“在!”

    “攻坚军在前,冲车云梯次之,给本督肃清城中逆贼!”

    “诺!”

    “咚咚咚咚!”

    随着厚重深沉的鼓声,华雄军的前部前锋军开始向阳人城展开了激烈的进攻,而华雄则是坐镇中军,双眸冒火的紧紧盯着城楼上的曹操。

    曹操面色丝毫不见慌乱,沉稳应对,只是一边挥舞令旗,一边吩咐左右传令兵安排弓弩兵,磊木士族,铁甲军,盾牌兵,以及应援兵的调度和分配。

    陶商则是躲在一旁,仔细的听着、学着、观察着。

    实践是最好的老师,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东汉末天字号第一枭雄在这里身体力行的亲自给陶商上课,怎么能够不好好学。

    “许褚。”陶商转头对着许褚叫了一声。

    “在!”

    “徐州军其它各部由糜芳统领,听从曹参谋的统一指挥,你只管带领虎卫军的将士,好好的给我打这场仗,不求功劳大小,只要锻炼这支强军……孟德兄是个会用兵的,有他在这坐镇,没事!你就好好地指挥虎卫军便是了!”

    “诺!”许褚也不是善茬,适才他站在陶商背后,听到了曹操的各种指令,深深感到这个黑矮子用兵不同一般,此刻听了陶商的吩咐,更加确信无疑。

    ……

    “鼓吹号角!”

    “呜呜呜!”

    随着西凉军前部已经越离越近,一阵仿佛比之前华雄要求前军进击的角声更加响亮的角声在城内响起,而此声一响,瓮城之内四周其它号角之声则是随之附和,一时间角声仿佛能传遍整个战场。

    一轮又一轮的箭雨伴随着曹操的军令,如乌云密布般的从城头上直射下来,他们目标不是那些搬运攻城车的军士,而是那些穿着简陋,却奋勇无前,扛着云梯奔着城楼跑的攻坚兵卒。

    攻坚军说的好听点是敢死队,说的不好听就是炮灰。

    一轮一轮的箭雨压制着这些攻坚的士兵,将他们射倒,让他们躺下,将他们送入死亡的深渊。

    曹操的做法是最稳妥的战法,在远距离的情况下,先想办法最大程度的消灭掉对方的有生力量。

    陶商看的头皮发麻,虽然经过浮云一战,他已经直接的关注到了战争的残酷与死亡。

    但第二次上的战场,规模明显要比上次大的多,血腥程度也远比那一次要可怕的多。

    世人都道枭雄心狠,可是当一个人天天面对这种血腥场面,天天看着这种生命的消逝与死亡,又如何不会变的铁石心肠?

    阳人城墙之上,曹、陶、刘三家的士兵虽尽皆听从曹操的指挥,而许褚所率领的虎卫军,不过是战场偏师,又打着陶商护卫队的名号,所以曹操也不便直接调动。

    但是许褚却主动将这些士兵,放在了城头最前线,与曹操麾下族弟曹仁所率领的护城军并立而守。

    不错,负责督促守城士卒的战将,正是曹仁!

    眼看着对方的兵马越来越靠近城池,当第一架云梯树立在阳人城上的时候,曹仁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狠厉的笑容,说是笑容,不如说是撇嘴的好。

    “来吧!都来吧!该我了!”

    第0039章 退华雄

    许褚所率领的虎卫军,此时就与曹仁所率领的曹氏守城军林列并立。

    曹仁岁数不大,看着比曹操还要小一些,三十出头的模样,但感觉上却比曹操多了一份坚毅,少了几分从容……

    看着曹仁身后一排绷的笔直,随时听候命令的士卒,各个脸上看不出任何的紧张和恐惧,有的不过是冷峻和空明……

    许褚的心不由的一跳,暗道瞧兵断帅,这个曹仁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看不出来,曹操麾下的能人居然这般之多。

    却也难怪,后世评判曹氏夏侯氏宗族将领在曹军中的作用,夏侯惇是砥柱中流,屡次为曹操安顿后方;夏侯渊是先锋前驱,虎步关右;曹纯精于练兵,操练虎豹;曹真是英才谋帅,雍凉抗蜀。

    但若论能坚能忍,精善于守者,必曹仁是也。

    眼看云梯已经尽皆搭上城头,曹仁冷一挑眉,转头看向许褚道:“许将军,请助某一臂之力。”

    许褚憨声憨气的嘿然道:“这你放心,来了就是要打的!愿效死力!”

    曹仁道:“好,我的兵马,只管磊木推石,阻断对方上城,但若有漏网攀爬上城头者,请许将军和麾下勇士,杀之!”

    近战肉搏,正中许褚下怀,若是两军对垒,许褚这点兵根本就不够西凉军塞牙缝的,但对方攀城,大部分的士兵必然会被曹仁在城头清洗过滤一遍,能爬上来的毕竟是少数……如此一来,与西凉军硬撼的压力就不会那么大,正可让虎卫军在血拼中成长!

    “城头之上,若有华雄军的一个活人,请斩某头!”许褚朗声承诺。

    听了这话,曹仁不觉大为赞叹,仔细地看了许褚几眼,心中不由得暗道“这汉子,倒是个血性中人,气势如龙如虎,就是说话有点痴傻憨直……他是陶商麾下之人,我哪有什么资格来斩他?”

    就在这个时候,董卓军的前部先锋攻坚军已经开始攀城,曹仁转移注意力,将剑一挥,对着城头上的曹军喊道:“丢木!砸石!推梯!”

    “杀~~杀~~~杀~~~!”

    随着冲过远程兵器的西凉军开始攀城,城郭之上亦是开辟了第二战场,联合军和董卓军正面交锋,一方欲要上城,一方拼命阻拦。

    这是一场比起适才的箭雨冲杀更惨烈的战斗,巨大的石块和木垒,将攀爬城头的士兵砸的脑浆迸裂,献血飞溅,特别是从城楼上跌下去的士兵在一时间半刻还没有完全死亡,只是失去了行动能力,拼了命的哭痛叫喊,那哀働的声音让人听着肝胆剧裂。

    不消多一会,阳人城的城头上,就仿佛被用红色的油漆涂染了一遍似的,城墙上淅淅沥沥的被鲜血染的极红,城墙上还有落下人不敢抓扯而留下的五指鲜血和指甲,仿佛一副鲜红的鬼画,在诉说着什么。

    陶商的眼角不经意地来回跳动,心头仿佛被拧了好几个圈一般,感觉胸口中憋闷的难受……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在眼前消逝,身为一个后世穿越回来的现代人,心中却有说不出的难受、无奈、郁闷……

    这一个远比后世要来的残忍,来的恐怖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