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李氏大宅前,早有仆从在门口恭候,陶商和许褚双双下马,仆从毕恭毕敬的引着陶商等人来到宅邸内,从宅院内穿过一条幽静的林荫道,来到了院内的一座临水的厅堂之外。

    远远的,就听见水旁的厅堂里传出悦耳的琴音……

    自打穿越回来,陶商听的竟是战场上的厮杀和金戈战马之声,此刻听了舒缓的雅曲,陶商顿感耳目一新,心旷神怡。

    真不错啊……虽然听不懂,但还是很好听的说。

    走到厅外向里一瞅,陶商又忍不住一奇:“她也会弹曲?”

    除了陶商,其他的客人已经全部到齐了。

    而在厅内弹琴演奏的是貂蝉。

    自打到了河内郡之后,王匡为表示诚意以及对朝廷命官的尊重,便安排王允和皇甫嵩住在太守府内。

    城内既然有了落脚的地方,陶商自然也就不会让貂蝉和小莺儿继续住军营,就让她们也随着王允等人落住在城内,今日李邵的寿辰邀请了王允和皇甫嵩,身为王允义女的貂蝉,也是随席相陪。

    貂蝉宽袍紧裙,跪坐在厅内的软垫上,面前的桌案上面摆着那具当初他从洛阳城带出的古琴,葱细的手指在轻轻的拨弄着细弦,古琴旁边摆放着一尊小小的陶炉,正幽幽散出沁人心脾的香烟。

    两旁坐着的老头们,一个个摇头晃脑的听着一曲完毕,脸上不自禁的流露出陶醉之色,仿佛已完全沉浸在美妙的琴声中……但陶商在厅外已经瞧了出来,他们很多人都在滥竽充数。

    别人不说,单说平正老头,双手随着古曲打着节拍,摇头晃脑……陶商清清楚楚的看着老头一个八拍下来基本就被秒杀了,一下没在调上。

    六十多岁的人了,还玩什么附庸风雅。

    一曲余音绕梁之后,厅内众人使劲鼓掌。

    王匡一边拍手,一边豪言赞叹道:“好一首‘长宫雁’!王司徒之女,果然是音律大家。小姐能弹出的琴曲,当世只怕也仅有蔡中郎能在其上,王某人有幸,往后三年都不忍洗耳了。”

    貂蝉站起身来,从场中盈盈退至席间,额首浅笑:“小女子不过粗通音律,如何敢与蔡中郎相较,王府君过赞甚了。”

    李氏家主李邵站起身来,冲着王允笑道:“老夫今日寿诞,能得王司徒爱女场间亲赐一曲,实乃是老夫之福!”

    王允摸着下颚的胡须,面上红光异彩,显然是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平正站起身来,冲着王允拱手笑道:“今日乃是李兄的六十寿诞,能机缘巧合得司徒大人、中丞大人、大司农、卫尉等雒阳公卿莅临,实乃是李老兄举族之福。”

    李邵使劲点头,道:“正是,正是。”

    平正继续转头对王允道:“司徒大人出身于并州太原王氏,追溯本源,祖上乃姬姓之后,我平邑平氏,源自于韩国的韩哀侯,亦是源于姬姓,如此说来,王司徒与老夫千年前乃是同宗啊。”

    王允闻言淡淡一笑:“平公如此言之,亦无不妥之处。”

    陶商没进去,在厅外不由一笑……一千多年前的亲戚也要认,平老头也是没谁了。

    平正笑着继续道:“平邑平氏虽不似司徒大人所出之王氏高门乃天下士族领袖,但也属河内望族,今日乘着李兄之寿宴,又见司徒大人爱女这般倾城天人之姿,又贤良无匹,老夫倒是有个提议……”

    王允闻言一愣,道:“平公有何提议?”

    平正笑了笑,道:“以老夫为长的族中,隔辈的第三代孩子已经出了不少的年轻俊杰,今日得见司徒大人爱女如此美而且贤,而太原王氏与平邑平氏又都是份出本源,何不乘着今日李兄大寿,咱们亲上加亲,司徒大人翌日去我族中选选,则一嫡出的英杰少年,配公之义女,太原王氏与平邑平氏结为秦晋之好,日后共济一舟,风雨与共,不知司徒大人意下如何?”

    这话说出来,厅内众人不由得尽皆交头接耳,显然对平正突然提出的意见颇感兴趣。

    而李氏,郑氏不由暗骂平氏狡猾,竟然乘着这个当口要跟太原王氏攀亲家!

    甚至是司马氏代家主司马朗,也心有所动。

    貂蝉的绣眉微微皱起,对平氏此等言行甚是不喜。

    不得不说,太原王氏的影响力,在并州确实非常大。

    这个年代,士族之间彼此迎亲嫁女,非常注重嫡庶之出,稍微大些的家族,彼此嫁女的时候,庶女只能作为添头。

    而平正愿意用自己家族的嫡出子孙,去娶王允一个义女,这举动也算是惊人!换成跟别的普通士族结亲,平氏的嫡出子肯定是要娶嫡出女的,而且嫁女的一方,说不定还得搭上两个庶女作为陪嫁……更别说是一个所谓的义女。

    又是攀一千多年前的亲戚,又是用嫡出娶义女,平正对王允家族的渴望程度,实在是远远超出陶商的意料。

    王允的家族,看样子确实牛逼的紧!

    第0112章 王允之心

    平正代自己的族中嫡出孙辈向王允提出了结亲,想让自己的隔辈与王允义女结为秦晋之好,借此攀上太原王氏这一柳高枝,这些话,陶商站在厅堂之外,一字不落的听进了耳朵里。

    陶商没有表现出什么诧异和焦急,只是站在门厅处,颇为玩味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中国有一句古话,叫皇上不急太监急,陶商现在是一点没着慌,许褚却明显有点焦虑。

    偌大的汉子——玻璃心啊。

    “大公子!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冲进去啊!”

    陶商哑然的回头看着一脸焦躁的许褚,一头雾水:“我冲进去干什么?”

    “干什么?当然是去保卫你的娘们儿!”

    陶商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呵护你的女人……保护你的挚爱……看好你的小公举……守护你的知心爱人……

    什么词不好用,非得“保卫娘们儿”!

    许褚看着陶商这一幅不紧不慢地样子,气的干着急:“那姓平的老头居然起幺蛾子要抢你婆娘!你还在这说什么风凉话?换成某家,冲进去大耳刮子抽他!”

    陶商没有说话,只是把膀子抱了起来,笑呵呵的看着他:“仲康,你懂王允之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