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从天堂掉落到地狱,然后又从地域升回了天堂的感觉。

    “那、那是何人的兵马?”袁耀说话的声音都不由得有些颤抖了。

    诸葛亮所在的战车上,后方竖着绣有“诸葛”二字的大纛旗,刘辟眯着眼看了一会,随即对袁耀道:“听说陶商膝下有两个徒弟,一唤司马懿,乃是河内司马氏的二公子,其父乃雒阳令司马防,二乃是琅琊郡诸葛氏子弟,前豫章太守诸葛玄之侄儿,唤诸葛亮……想来就是此人了。”

    袁耀闻言方才恍然,然后一拍大腿道:“真虎将也!”

    刘辟在一旁笑道:“主公,叫错了!听说那诸葛亮并非武将,乃是一文士也。”

    袁耀闻言恍然,急忙改口:“真龙士也!真乃是卧龙之才啊……当今天下,能以弩兵阵如此压制强骑的人物,除了河北的麴义之外,好像他还是第一个!了不得!”

    刘辟一个劲的陪笑称是。

    张勋可没有他们那份闲情雅致的给人起外号,他仔细的观看着诸葛亮军的阵势,道:“主公,那支连弩军的攻势虽然犀利,连射数箭可谓是前所未见,但其上箭的时间必然也比一般的弩机时间要长的多,那诸葛亮麾下兵马甚少,张济现在若是调集西凉铁骑转锋冲击其军,只需一轮冲锋,就可尽杀其众也。”

    刘辟一听到这,眼珠子顿时一转,忙道:“主公,末将愿率兵去协助诸葛亮,帮他抵挡张济的攻势!”

    张勋在一旁眉头一皱,道:“诸葛亮乃是陶商的徒弟,我们适才还与赵云交手,咱们和陶家之间,是敌非友,你帮了他,岂不是自缚手脚?”

    刘辟早就已经暗中投靠了陶商,诸葛亮若是对付袁耀,是正中他的下怀。

    他对张勋道:“张将军,且不论诸葛亮帮不帮我等,但眼下张济的矛头,可是直指主公本人的!若是让他攻破了中军,主公与我等的性命,又该如何保全?”

    张勋闻言一愣。

    袁耀听了刘辟的话,面上显得略是有些踌躇。

    张勋沉吟了一下,道:“若是诸葛亮打退了张济军之后,转而对付我们呢?如此又该如何?”

    这下子轮到刘辟一下子卡壳了。

    张勋这话,说的确实是在点子上。

    周仓在旁边一直听着,没有说话。此刻突然开了口。

    “诸葛亮军的弩机虽然凶悍,但上的箭数极多,只怕等击退了张济的军兵之后,也无余力与我等再战了。”

    这话说出来,张勋和刘辟顿时都愣住了。

    张勋愣住的是这莽汉竟然是抓住了问题的实质。

    刘辟愣住的,是没想到这个莽汉,居然也有这样缜密的心思。

    ……

    此时此刻,诸葛亮麾下的连弩营在放完了箭后,正在原地重新上膛。

    诸葛亮站在战车上,轻轻的要摆着羽扇,一脸风轻云淡的看着远处的那些正在重新组织阵势的西凉铁骑。

    诸葛亮身后,一名士卒极为紧张的问他道:“县尊,稍后西凉铁骑若是冲了过来,我们现在箭支所上不全,恐怕是无法抵挡啊……”

    诸葛亮一点也不慌张。

    他微笑着道:“放心吧,自然有人会替咱们挡着的。”

    那小士兵闻言有点懵,楞楞的看着诸葛亮,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有自信。

    诸葛亮自然也不屑与他解释。

    他心中明白,袁耀年纪还小,军事经验不多,最注重的便是性命。

    诸葛亮适才很是聪明,他特意挑准了时机,在袁耀最危机的时候出现,救下了他的性命。

    诸葛亮此刻虽然没有多说,但他已经确切的揣摩到了袁耀的心理。

    这小子一定会帮自己的。

    因为帮自己就是救他自己的命。

    果然不出诸葛亮所料,就在张济准备重新组织兵马,准备乘着诸葛亮麾下的兵马为连弩上膛之际,刘辟,周仓,龚都,张勋,李丰等人的兵马突然向他发动了进攻。

    淮南军和黄巾军一反适才的龟缩防守之势,开始拼命的向着张济军进攻,令西凉军不得不转变锋向,暂时放弃对诸葛亮的冲锋,转而与淮南军和黄巾军交手。

    张济急忙的满头大汗,他不断的高声怒吼,招呼西凉铁骑赶紧结束战斗。

    可问题是,西凉铁骑再是勇猛,又怎么能短时间就将淮南军和汝南黄巾击退?

    少时,金陵连弩军重新准备开始新一轮的射击。

    诸葛亮挥动黄旗,卓令麾下兵马向左右散开,兵分两路向着西凉军的军阵包夹而去。

    “嗖嗖!”

    “嗖嗖!”

    “嗖嗖嗖!”

    新一轮的箭弩开始向着西凉铁骑射击而去,数不清的骑兵从马背上落下,甚至还有很多淮南军众遭到了波及,被射翻在地。

    这就是所谓的万箭齐发!

    金陵连弩,首次登场,就大败了纵横西州的西凉铁骑。

    张济满头大汗,亲自冲到阵前高声吼叫,但猝不及防间,却是被一箭射中肩窝!

    张济怒目圆睁,从马背上跌落了下来,幸亏身边的士卒急忙奔驰上前,拼死护住他,将他向后方拉去。

    不曾怕过谁来的张济和他手下的西凉兵勇,朝夕之间,竟然为诸葛亮所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