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之间,从徐州军的后阵中,传来一声悠远清脆的呼啸声,接着,便见一名手持画戟,浑身银甲的战将如同流星般的从徐州军的后阵冲出,片刻也不停顿,直奔着屠芎杀将而来。

    速度太快了!快到让人反应不过来。

    屠芎其实也就是嘴上痛快痛快,他没寻思太史慈居然会真的窜出来,下意识的勒住了马缰,同时打量来对方,只见来者英俊威武,眸中寒光闪烁,刺热的眼目和冷峻的面容呈现对比,望之让人心惊。

    还没等屠芎反应过来,对方坐下的白马已经是驱驰到了屠芎的面前,画戟轻描淡写的一挥,就在屠芎的面颊上划出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若不是屠芎闪的快,只怕整张脸现在都已经让对方削下去了。

    瞬时间,屠芎的面上血流如柱,屠芎惨叫连连,一只手捂着脸庞,猩红的鲜血顺着他的手指缝隙,汩汩流淌出来。

    太史慈将战马拉住,淡淡的看着他,道:“应你之邀,某家滚出来了。”

    屠芎怒吼一声,举起手中的战刀,咆哮着冲上去血战太史慈,他的脸上鲜血溅射,如同地狱恶魔一样,但却丝毫不影响他想要报仇的怒火。

    他现在只想杀了太史慈!

    两马相交,战刀好长戟往来交错,二人颤抖在一块,展开了一场针锋较量。

    太史慈与屠芎交手不到十个回合,突然一拉马缰,又向着己方的后阵跑去。

    “太史狗贼休走!老子今日跟你不死不休。”屠芎大叫着追了上去。

    却见太史慈慢跑出没有多远,突然驻马,翻身一记回马枪,画戟的前尖正点在屠芎的咽喉之上。

    “那你便去死吧。”太史慈淡淡道。

    屠芎的吼叫声戛然而止,他身形晃了几晃,接着,仰面从马背上摔倒在地,出气出,入气少,眼看是活不成了。

    说来慢,实则极快,只是瞬息之间的事,屠芎手下的近卫想出手救援都没来的及。

    此时见己方主将被对方刺杀,袁军士卒们无不大惊失色,大家纷纷怒吼,冲着太史慈便杀将而去。

    太史慈一向自视颇高,哪把这些近卫小卒放在眼里,手中的长戟挥舞扫动,只听一阵‘叮当叮当’的脆响之声,周围砍来的兵刃不仅被他一一招架住,反而连续刺倒袁军的六名近卫,趁着对方惊骇之时,太史慈高声喊道:“屠芎已死,敌军已溃,将士们——杀!”

    说罢,便见他在此一马当先的冲了过去,而他身后的徐州军亦是如海啸般的向着袁军铺盖而去。

    时间不长,袁军这边就出现了溃逃,随后就好似传染的瘟疫一样,迅速的蔓延开来,大部分的袁军士卒不得已,只能放弃抵抗向徐州军投降,剩下的则是四散而逃。

    失去了士气,失去了斗志,人数再多也成了摆设,在太史慈的带领下,徐州军彻底的歼灭了屠芎所率领的这一部河北袁军。

    胜利是胜利了,但太史慈心中还是非常的不安。

    这场胜利,是己方用整个大寨和粮草换来的,眼下自己的这一支兵马已是无处可归,且身上只有数日的军粮,而颜良的主力兵马还在不远处蠢蠢欲动。

    而徐州的粮草也要十日后才能运来,即使运来了,己方也没有大寨,运粮队又该送往哪里?

    接下来的仗,要怎么打?

    太史慈心中有些迷茫了。

    也只有陶商能够告诉他,己方接下来的出路应在何处。

    第0512章 游击袭扰

    一场大火烧溃了颜良麾下的近万兵马,又斩杀了颜良的左膀右臂,河北将领屠芎,对于一直受到敌方压制的徐州军而言,这场仗打的岂止是痛快二字所能尽说?

    问题是,一场大火,不但烧毁了屠芎和他麾下的兵将,还把太史慈和他麾下的徐州军烧成了无家可归的孤儿——屁毛都不剩了。

    打扫过了战场之后,太史慈急匆匆的去找陶商,道:“三弟,我们现在怎么办?在什么地方落脚?”

    太史慈一场鏖战的情况陶商也是知道个七七八八,他在赞叹太史慈用兵有方,勇武过人的同时,也一直在反复推敲着自己的下一步计划。

    在脑中经过了几番推演之后,陶商已经做足了应对接下来发生各种情况的准备。

    他对太史慈说道:“先清理一下咱们麾下受伤的兵将,把受伤不能作战的将士先遣送回徐州,往后的对阵中,我们要尽最大努力保证军中不能有过多的累赘,以免行军阻碍受阻。”

    太史慈听的有点乱,奇道:“那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陶商眨了眨眼,道:“你手刃的那个屠芎,想来应是颜良手下的得力干将吧?”

    太史慈点头道:“不错,此人武艺不俗,据说是颜良的左膀右臂,我与他交手,感觉他确不是一般的战将。”

    陶商慢悠悠的道:“这么大的火,这么惨的大败,死了个臂膀,还有那么多逃走的败兵,如无意外,消息肯定会传回到颜良那里,听说颜良这个人秉性刚烈暴躁,他怎么会忍的下这口气?别说是他,换成是我,我都忍不了!一定会集结兵马,再次攻打过来。”

    “哦?”太史慈听了陶商的分析,暗道有理。

    “三弟,那我们不妨暂避锋芒?”

    陶商呵呵笑道:“我们连大寨都烧了,还有甚可避的?”

    “那咱们应该怎么办?”

    陶商命人将皮图拿了过来,接着一指皮图上,被颜良分别设立的四座大寨的正中的一处庄子,道:“咱们乘着颜良来为屠芎报仇,去攻打这里。”

    太史慈听完,整个人愣住了,惊讶的张大嘴巴,半晌回不过神儿来。

    “三弟,这、这庄子有甚好去的?咱们去打它作甚?”

    陶商对太史慈解释道:“颜良虽然是一勇之夫,但毕竟也是统兵多年的上将,有些事情还是晓得的,他此番强行渡河,四万余大军的兵马粮草用度军需,在何处屯扎?若是为四营分用,劳而伤身,耗费精力管辖运转,中间容易出岔,若是单独建造一处粮仓,又恐过于明显,再为我军查明遭劫,还得派遣重兵拱卫,如我猜测的不粗,他将四营建立围绕这个庄子而立,此庄便应该是他的屯粮之所,这招叫做灯下黑,也算是一条妙计……至少他本人可以只管打仗,不用操心别的事了。”

    太史慈闻言恍然道:“三弟的意思,是咱们派兵打下这处庄子,便算是断了颜良的供给,到时候颜良的大军,便和咱们一样了?”

    陶商点了点头,道:“颜良前几番派四营兵马轮番出战进攻,想要偷袭此庄,只怕是难上加难,如今屠芎身死,其营中兵马被咱们一把火烧成灰飞烟灭,如此的大败,颜良如何还能稳的住?定然是会集结兵马前来攻打!到时候其后方空虚,我们就乘机反其道而行,也去打他一下。这叫以命搏命。”

    太史慈闻言听的直咧嘴,自己这个三弟,看着温文尔雅,君子之风,想不到关键时刻,丝毫不含糊,居然也是能割能舍的赌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