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袁谭心中也在打着他的小算盘。

    既然陶商想协助自己上位,那何乐而不为呢?

    只要自己当上了河北之主,日后如何对待陶商,或是又应该怎么对待徐州,还不是凭自己的心情?

    不管陶商对自己再怎么够义气,在立场上他也不过是河北的敌人而已。

    想通了这些,袁谭心中的大石头方才落地,便开始以他的角度,开始筹谋怎么谋算陶商,从他的身上获取更多的支持。

    但袁谭的这种变化,早就在陶商的预料之内。

    这种白眼狼,不咬你那才叫奇怪呢。

    袁谭突然又向陶商抛出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贤弟,如今我河北大军压境,你徐州旦夕难保,这种时刻,你怎地还有心情为兄筹划日后之事?只怕我继承大位的日子未到,你已经先是失地败亡之局了……”

    说到这的时候,袁谭的下话说不动了,因为他发现陶商依旧是在微笑着,而袁谭在他的面上却看不到丝毫的害怕和慌乱。

    半晌,方听陶商淡淡言道:“颜良,高干都被我轻松制服,黄河东岸沿线的局势已定,兄长又凭什么说这场大战的结局,失地败亡的人,就一定是我呢?”

    袁谭闻言咧了咧嘴,却是想不出反驳之言。

    ……

    陶商并没有着急先把袁谭和高干等人送回去,相反的,他还是将这些人扣押在自己的手里。

    但他却给袁绍送回去了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逄纪。

    而跟随着逄纪一同回到袁绍跟的,还有河北大将颜良的尸体。

    陶商办事还是有些底线的,对于颜良这种名将,陶商最终还是没有选择斩首侮辱,而是将囫囵的尸体给袁绍送了回去。

    虽然尸体上放有石灰已确保其尽量减慢腐化,但这么多天过去了,颜良的尸体还是已经开始腐烂发臭,停在袁绍面前的时候,其味已是不可闻也。

    旁边的众人都是用手或袖子掩住鼻子,袁绍却是气的满面通红。

    他怒视着一旁的逄纪,双眸中的怒火几乎都能把他点着。

    逄纪也知道自己理亏,只是低着头不敢说话。

    众将之中,文丑和颜良亲如兄弟,这汉子颇将义气,顾不得尸体的气味仿佛都能招苍蝇了,哭嚎着扑了上去。

    “兄长啊!你死的好惨啊。”

    文丑的哭嚎声令袁绍更加心烦意乱,同时火气也更大,他怒气冲冲的对左右一摆手,指着逄纪道:“把这个没用的东西,给我拖下去斩了!”

    逄纪闻言吓得直接跪地,道:“大将军,在下无罪啊。”

    “无罪?”袁绍冷笑道:“损兵折将,失手被擒,还言无罪?你若是无罪,天下哪个有罪?”

    “这、这!”逄纪语无伦次,不知道该怎说的好。

    袁尚前一段时间从邺城来到了袁绍的身边,闻言劝谏道:“父亲,兵败之责罪不在逄公,他毕竟只是监军,不是主将,害的我军损兵折将的人,乃是大哥……”

    “混账!”袁绍今天是彻底发飙了,连袁尚也没惯着:“怎么说话呢!那可是你大哥!你这畜生!”

    袁尚张口结舌,惊的说不出话来。

    他从小到大,好像是第一次听见袁绍这么对他讲话。

    还居然骂自己是畜生?

    我是畜生你是啥?

    老牲口!

    沮授看出袁绍因为折了颜良,心智已乱,随即站了出来,对袁绍拱手道:“大将军,值此大战时节,斩杀谋主不利,颜良将军身死,大公子和高府君被擒,三军士气已然震动,眼下这个节骨眼,却是不可再行妄杀之举了,以免累及三军。”

    第0526章 一叶障目

    沮授跟逄纪的关系并不甚好,他这次出来主动替逄纪解围,主要的原因还是为了大局考虑。

    若不是影响到战事的走向,他也恨不能让袁绍把逄纪阉了再杀。

    眼下这种情况,东方的战线已经不可维持,杀了逄纪的话确实不是一个好兆头,很容易引起士气的低落,毕竟颜良死了,高干又被擒,不利的战事太多了。

    袁绍深深的吸了两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问沮授道:“那眼下这种情况,袁某又该如何?”

    沮授捉摸了一下,没有吭声。

    却有田丰站出来道:“大将军,现在河北的壮丁已经召集的差不多了,大将军本阵的兵马之多已是空前之数,颜良战死,高干被擒,东线既然已经无力,不妨将兵将收回,全力打下白马和延津,进军河南,先灭曹操!再分两路兵夹击陶商攻取徐州,大将军,眼下这才是最稳固之法。”

    田丰的方案是好方案,但他说话的语调着实是让袁绍有些接受不了,好像谁欠他钱一样,他说的话就必须得听。

    语言是一门艺术,同样的一件事,从有的人嘴里说出来那叫谏言,从有的人嘴里说出来那叫放贷,还是利息贼高你不要不行的那种。

    特别是田丰的最后一句话,颇有些直接肯定了袁绍先前的策略不行的意味。

    袁绍现在要是有别的可行策略,一定会直接挥手甩田丰一个大耳刮子,然后再居高临下的好好讽刺他一番,最后把他剁碎了喂狗。

    可问题是,他眼下真没有其他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