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几天,眭固一直在等待陶商的消息,可问题是陶商一直没有消息。

    己方目下每拖延一天,就多一天的危险。

    最终,眭固实在忍不住了,大早上的就跑到郭嘉的住所堵住他,求他带自己去见陶商,也好求一求他。

    郭嘉这段时间也没跟陶商商量出个所以然来,多少觉得有些对不住眭固,所以也没好意思跟他说实话,只是带着他来见陶商。

    不好说的话,还是让主公去说吧……郭某只是打工的而已。

    眭固急匆匆的进了正厅,向着陶商施礼,刚要开口询问,目光扫到一旁的小莺儿身上。

    眭固顿时愣住了。

    他紧紧的盯着小莺儿那空洞且又发白的瞳孔,还有她脸上那红彤彤的明显胎记。

    少时,却见眭固疑惑的开口道:“您、您是黄天巫?”

    一句话犹如平地惊雷,将小莺儿炸的愣在了原地。

    这个称呼,自打幼年碰见陶商夫妇开始,多少年了,就再也不曾听到过。

    她猛然转过头,眯着白色的眸子,盯着眭固道:“你是谁?”

    便见眭固突然向她单膝一跪,高声道:“大贤良师天公将军麾下弟子眭固,见过黄天巫!”

    “大贤良师……”小莺儿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用言语表达的扭捏表情:“大贤良师,我好像都忘记这个名字了。”

    眭固不管不顾的冲着小莺儿道:“早就听说黄天巫在丞相的庇佑之下,但却一直不曾见到真人,今日巧遇黄天巫,方才知道此乃是真事也,有黄天巫在此,陶升狗贼不难破矣……”

    “啪!”

    突然,上方传来一记重重的拍案之声。

    郭嘉吃惊的转过头去,却见陶商一脸怒色的瞪视着眭固,咬牙道:“闭嘴!”

    眭固惊诧的看着陶商,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

    陶商转头吩咐一直沉默不语的诸葛亮道:“孔明,把小莺儿带出去,给她安排房间休息。”

    诸葛亮冲着陶商施了一礼,随后去拉了拉小莺儿的袖子,轻柔道:“走吧。”

    小莺儿魂不守舍的跟随着孔明走了出去。

    却见眭固一脸欣喜的冲着陶商道:“丞相,若有黄天巫在此,此事便好办了,黑山军的普通军众虽然对大贤良师的恩威忘却,但以于毒,杨凤等人,当年都是大贤良师麾下的悍将,对大贤良师尊重无比,他们眼下也不过是因为陶升控制了飞燕公,因而受其调遣,若有黄天巫出面,得到杨凤和于毒的支持,则陶升不难破矣……”

    “我说了,闭嘴。”陶商淡淡道。

    眭固愣住了,他不明白陶商为何是这种表现。

    难道自己的谏言不对吗?

    陶商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知道眭固说的法子是很好,但他同时也明白,小莺儿是自己的亲人,胜似亲妹。

    她和陶家的人在一起生活了八年之久。

    利用小莺儿去掺和黑山军的破事,对她来说是一种折磨,很显然,小莺儿不愿意回想起小时候的事。

    他不能利用亲人的痛苦,去成就自己的利益,这就是他生气的理由。

    第0691章 张宁的决心

    从正厅走了出来之后,小莺儿的脸色一直不怎么好,眭固的呼喊使得她回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那些事让她又想起了自己在司马俱的掌控中时,那一个个担惊受怕的日日夜夜。

    “嗯哼!”诸葛亮在小莺儿身边轻轻的咳嗽了一声。

    小莺儿神色慌张,急忙四下看看,奇道:“谁?谁在那里?”

    诸葛亮闻言不由苦笑道:“我可是一直跟着你呢,你这心都飞到哪里去了,连是谁把你从厅堂中拽出来都不晓得?”

    小莺儿闻言似是有些回过了神,低声道:“孔明……对不住,我适才神思不属,脑子全都乱了。”

    诸葛亮引领着她,来到了院落中的凉亭内,眼下时节已即入冬,天气有点发凉,站在亭中多少有些冷,但眼下对于他们来说,却是没有什么可以谈心的地方。

    来到了凉亭后,诸葛亮对她道:“我也曾偶有听闻,说是你张角的女儿,当年在青州黄巾手中做黄天巫,后来遭遇流离,被老师和师母收养……只是我不明白,你身为张角之女,又是黄天巫,在黄巾中地位理应不低,适才那眭固唤你,你如何显得这般排斥?”

    小莺儿长叹口气,转身对着凉亭内的一根木柱道:“孔明,其实我不叫小莺儿,我父亲给我留下的名字……是张宁,只是因为我流落在雒阳之时,曾受过当地舞家来莺儿的一饭活命之恩,为了报答她的恩情,我才以小莺儿做名的。”

    诸葛亮伸手拍了拍小莺儿的肩膀,道:“我站这呢,你对着的那是柱子。”

    小莺儿恍然的转过身,面对着他:“对不住,我看不太清。”

    诸葛亮苦笑一声:“没事,你继续。”

    “其实打我记事起,我对我亲生父母就没什么印象,是黄巾中的渠帅和将领们把我养大的,其实我很小的时候,过的还是很不错的,我对那些把我养大的人,也是很感激的,只是后来,朝廷和地方州刺史对黄巾军进行了大规模的清缴,黄巾也各自为政,我本人则是落在了司马俱手里……”

    诸葛亮沉默了一会,道:“司马俱对你不好吗?”

    小莺儿苦涩一笑道:“何止是不好,简直就是要把我当成猪狗了……当时我年纪小,又是父亲的遗孤,司马俱就算是利用我收拢青州黄巾诸部,他理应善待于我,但他那个人天性凉薄,平日里横竖就是看我不顺眼,经常不给我吃饭不说,还让我伺候他那几名抢来的夫人,我本来眼神就不好,干不好事的时候,他还是非打即骂,好几次我都差点被他打死……而且我有一次听他和他一个夫人说,只等收拢了足够的黄巾之后,就要把我药死,免得累赘……”

    诸葛亮的脸上露出了关切的神色:“这个司马俱,当真无耻!利用你收拢黄巾军也就罢了,居然还行此下作之事,合该死尔。”

    小莺儿长叹道:“反正他已经死了,也算是天理循环,只是自青州黄巾乱战后,我失散在民间,就靠着要饭过日子,虽然苦了些,也危险了些,但细细想来,当时我若是死在外面,也比在司马俱那强。”

    诸葛亮沉默了一会,突然道:“小莺儿,你恨黄巾中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