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丰满意的点了点头,起身收起食盒,然后指着地上的那些吃食道:“听说王子最近伙食不好,田某今夜特意带了些许鹿肉,是兵士打猎之后,割下的上好之处送给老夫的,我特意送来给王子补补身子……好生保重,随时等候田某的消息。”

    楼班心中感动,冲着田丰一个劲的应诺称是。

    田丰走后,楼班便拿起地上的那块鹿肉,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刚想张口咬下去的时候,却听栅栏旁边传来一个声音,道:“我要是你,便不会啃下去。”

    楼班吓了一大跳,他急忙转头,却看见郭嘉不知何时,站在他所处的栅栏门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楼班这段时间一直被囚禁在金陵军中,自然知晓郭嘉的身份,认的这位陶商身边排名第一的谋主。

    “你、你是从哪里蹦出来的?”楼班举着那块鹿肉,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郭嘉轻轻一哼,道:“从哪里?郭某又非神仙,自然是不会从哪里飞天遁地而来,我这段时间一直就住在你隔壁,只是你小子不知道罢了。”

    “隔、隔壁?”楼班闻言目瞪口呆。

    郭嘉何等身份,居然会暗中和自己一块居住在这破烂的关押囚犯的地方?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郭嘉笑盈盈的看着他,道:“阁下似乎是不太没明白呢……其实郭某一开始就知道会有人来找你,所以一直陪你蹲这大牢,就是想看看会不会真的有人前来,看起来,郭某似乎是没有猜错。”

    “你、你都听到什么了?”

    郭嘉呵呵道:“其实也不是句句都听清楚了,虽然我在里面的黑暗处待着,但为了恐田丰发觉,故而我的笼子不敢离你太近,而且我还用干草盖住了身体和头部,影响了听觉,但多少还是能听明白个大概……”

    “你!金陵贼子!好生狡诈!”

    郭嘉突然打断他道:“先别说这个,你手中的鹿肉有毒,把他交给我,以免你死的不明不白。”

    但很显然,楼难并不相信他。

    “可恶的金陵贼,连一块鹿肉都要跟老子来争,老子偏不给你……不给!”

    说罢,便见楼难拿起那块鹿肉,放在嘴中,使劲的咀嚼着,一边吃一边挑衅似的向郭嘉飞眼。

    郭嘉整个人都看傻了。

    半晌之后,却见郭嘉长叹口气,摇了摇头,道:“果然是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啊……拿陶丞相的一句话评判你,就是作死也要犯贱……来人啊,拿金汁来!”

    第0717章 背德离心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不作死就不会死,明明可以过很好的太平日子,但为了置一口气,就是要放弃一切,说什么也得跟你硬拼到底。

    当然了,从另一个角度来讲,这也可以叫做志气。

    有志气是好事,但为了自己的志气,却无端端的被旁人利用,那就不好了。

    郭嘉遗憾的看着楼班,脸上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楼班则是一边撕咬着鹿肉,一边耀武扬威的冲着郭嘉使眼色,仰头示威。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楼班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他咀嚼着鹿肉的嘴开始打哆嗦。

    一股腹痛之感,掩盖了鹿肉的香味,开始在楼班体内的感觉中占据了主导。

    “啊!啊~~啊啊!”

    楼班痛苦的跪倒在地上,手中的鹿肉也随之掉落在了地上。

    “救,救我!疼……疼!”楼班脸色煞白,浑身打着摆子,冲着郭嘉虚弱地喊道。

    郭嘉轻轻的哼了一声,也懒得理会他。

    少时,门口的侍卫们拿来了一大桶的粪汤,恶臭扑鼻,熏的郭嘉眉头一皱,急忙扭开头。

    “伺候小王子喝下去。”郭嘉吩咐身后的侍卫们道。

    楼班眼下肚子虽然疼的要命,但一听郭嘉居然命令人给他喝金汁,却也恢复了一些神志。

    他惊恐万分的抬头看向郭嘉,犹如野兽一般的低声嘶吼:“你、你敢?!”

    “不喝你就得死,喝了才能把肉吐出来……郭某适才告知你不可食此肉,你偏偏不听,这下子好了吧!”

    楼班眼下已经接近虚脱,其浑身无力,被两名士兵摁在原地,抓起头颅,一飘一瓢的将金汁往嘴里送。

    灌了不多大一会,便见楼班张口“呕”的一声,将胃中的东西倾囊喷射而出。

    眼见楼班将胃中的东西吐出来了,郭嘉方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他让那侍卫闪开,从袖中拿出几个早就预备好的药丸,一边嫌弃的小心避开楼班呕吐出来的那些恶心东西,一边掐着他的嘴,把药塞了进去。

    田丰离开临淄城之前,陶商曾经派人探查出了他所购置的药物,并让张机断名了药理,提前预备好了可以排毒并中和药性的解药,让郭嘉随着携带。

    楼班吃下了药后,郭嘉厌恶的将自己的手在他身上使劲的擦了擦。

    少时,待楼班缓过劲来,他虚弱的看向郭嘉,低声道:“为何救我?”

    “不是郭某想救你,是陶丞相事前吩咐让我救你的。”郭嘉撇了撇嘴,道:“若不是为了不让袁绍的诡计得逞,你当郭某愿意管你那破事?”

    郭嘉的话,提醒了楼班。

    却见楼班禁不住浑身哆嗦,道:“为何会这样,田丰为何要谋害于我?我不曾向你们说出大将军的分毫之事,他们为何要这般对待我?为什么!”

    郭嘉冷笑一声,道:“这点事都看不出来,亏你还是个乌桓王子?就算你没有背叛袁绍,但你手下的人,却让袁绍身败名裂,从士族首领的高位跌落下来,就冲这一点,你们在他心中就已经罪不可恕,而且在袁绍看来,你们乌桓至今不与我军全面开战,这便是罪……而这祸端的根源,或许便是你这个栽在我们手中的王子。”

    楼班的眼眸中流下了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