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故作深沉地分析起眼下的形势, 显得既兴奋又新奇。

    而此刻正等待着下一组上场的织漓,看着非但没有摔死, 还被两个人同时抱住的沈念,轻笑一声。

    真是好手段啊。

    瞧着白衣神尊惊慌飞出去救人的模样, 着急又担忧的神色, 真是和顾月时一点分别都没有。

    若仅仅只是路过顺便救人, 又为何像失去了珍视的宝物似的,那般惊惶无措呢。

    看来,鬼君他还不够了解他的对手呢。

    连对手的软肋是什么都搞不明白。

    迷迷糊糊中,沈念隐约听到啸鸣的山风里,传来急迫而破碎的声音。

    好像有人在叫着她的名字。

    就在她以为迎接自己的,将会是足以割破筋骨的尖石时,却好像跌入了坚实的怀抱。

    淡淡的冷梅气息,熟悉的微凉的双手。

    她朦胧地睁开眼睛,见到银发玄衣的青年正垂眸看着自己,可令她惊奇的是,还有一双眼睛也在看着她。

    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眸里,第一次有了害怕的神色。英挺的眉紧紧皱在一起,视线落在她流着鲜血的唇上。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被锤傻了。

    玉应寒他怎么会出现在魔界呢。

    她有些疲惫地缓缓闭上眼睛,又再次睁开,发现幻觉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清晰。

    他似乎不知道该如何抱她,才不会让她疼。戴着玉扳指的手温柔地抚上她的发,声音沉沉地安慰:“别怕,没事了。”

    像哄小孩子入睡的语气,轻轻的,柔柔的。

    我这是要死了吗?

    沈念脑袋昏沉,迷迷糊糊地想着。

    他们两个怎么会同时出现呢?

    “宿主你放心,你不会有事的。虽然最后致命一锤肉盾buff失效了,可是魔君的玉牌替你承了那一击。”玄安看着沈念唇角溢出的血迹,声音有些微颤,“呜呜宿主你真是太拼了,可吓死我了。”

    所以,玉应寒真的来魔界了吗?

    那她醒了,岂不是又要面对修罗场了?

    一想到这里,她呼吸一哽,胸口一塞,一歪脑袋晕了过去。

    -

    夜风微凉,银月皎皎。

    魔君府的小小木屋里,昏睡少女的床沿边,站着一黑一白的两个人。

    玄衣青年静静垂眸看着少女,白衣青年蹙眉烦躁地抚弄着扳指。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长得够好看的话,这样的场景,会让人不禁联想到黑白无常索命的情景。

    玄安吓得不敢吱声,安静如鸡得缩在沈念的识海里,期盼着她能快点醒过来。

    场上的气氛异常诡异,静的出奇。

    就连窗外树叶从枝头坠落时的细微声响,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顾月时和玉应寒现在都在因对方的存在而不爽,可谁都不愿意离开床边半步。生怕她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人,不是自己。

    玉应寒低敛着双眸凝视着沉睡的沈念,这是他第一次这样长久而认真地看着她。

    少女的脸色冰雪一样苍白,平日里灵动的双眸安静乖顺地阖上,睫毛也就耷拉着垂下。如绢丝泼墨般的长发披散在两侧,让她看起来有种破碎脆弱的美丽。

    有些时候想想,觉得真是奇怪。

    他这个人天生就不怎么能记住别人的脸,哪怕是侍奉了他许多年的小仙童,他也只能大概想起一个模糊的轮廓。

    可偏偏是她,或笑或闹或生气或蹙眉,每一个表情都记得那样清晰。

    连她做腓腓的模样都深深刻在脑子里,甚至回归神位了之后都依然忘不掉。

    他不是很明白这究竟是为什么。

    不过,他前几日去问过司命了。他语重心长地告诉他,是因为他坠入爱河了,是喜欢上她了。

    他曾经将喜欢这种情绪视为洪水猛兽,不曾对任何人动过心。在他看来,喜欢上一个人就意味着有了软肋,他不希望自己有能被对方抓住的软肋。这是件很恐怖的事情。

    可是现在看来,喜欢上一个人的感觉,竟也是不错的。

    前提是,对方要是沈念。

    尽管她经常让他捉摸不透,让他恼怒让他生气,但喜欢一个人不就是这般滋味吗?

    谁让她又不喜欢他,谁让她根本就不属于他。

    那她会喜欢谁呢?旁边的顾月时吗?

    想到这里,他冷冷瞄了玄衣银发的青年一眼。

    他对他的打量熟视无睹,面无表情地站在床边,静静等待着她醒过来。

    就在这时,处于目光焦点的沈念忽然发出了低低的梦呓,立刻让一黑一白的两位门神瞬间警觉。

    她在梦里似乎非常不安,秀气的眉毛紧紧皱在一起,薄被被她死死攥在掌心。

    “齐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的声音很微弱,像是从嗓子里拼命挤出几声细碎的音节来,只能模模糊糊听到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