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平复着狂跳不已的心,林落羽勉力朝他笑笑,故作轻松道:“师尊是骗我的对不对?师尊是不是知道师妹在哪?师尊告诉我好不好?师妹对我真的很重要!”说到最后,他近乎是在用哀求的语气求他。

    是啊!喜欢的人,又怎会不重要呢?

    可越听到这种话,越看到他为她人苦苦哀求时,叶澜笙却只觉胸腔怒火越发浓烈。于是他歪头朝林落羽冷笑一声,挑了挑眉道:“她死了,我杀的,要问为什么的话……”他顿了顿,继续道:“因为我不喜欢她,怎么?你心痛?”

    他确实无由来的不喜欢她,这是事实。而且也确是他擅自进入了顾烟瑶的识海取回了那属于他的另一半灵力,从而使得顾烟瑶无灵力续命丧了命,他也没有撒谎。这些,都是事实。

    “……”林落羽被他的话惊呆了,一时间都没能反应过来。等好不容易反应过来时,也分不清到底是愤怒居多一些,还是伤心居多一些,就这么直直的看着他,微红了眼眶。

    叶澜笙亦是不惧,与他对视,看他这般模样,莫名感到一丝报复的快感,嘲讽一般笑笑道:“她早就该死了,你……”就算喜欢她,也无济于事。

    可林落羽并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早在他说出那句‘他早就该死了’时,心中一时气结,身体先过脑子,伸手甩向了他面颊。

    只听‘啪’的一声,在寂静的屋里显得特别的响亮。

    叶澜笙顿觉脸上火辣辣的疼,不可置信的伸手抚上了自己的右脸颊,缓缓抬眸看向了他,眼神越发冰冷。

    林落羽亦是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右手,抬眸时刚好对上了叶澜笙的眸,一时顿感无措,心都快跳出嗓子眼,就连说话也变得结巴起来,“师、师尊,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有意的,我……我……”他蹲身伸手,看着对方红肿的面颊,眼角一热,那泪再也忍不住,自眼角滑落。

    他罪该万死,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打师尊?

    “呵……”没等他手触及脸庞,叶澜笙便伸手打掉了他的手,怒极反笑,连眼底的冷意都渐融了,“林落羽,你可真是我的好徒儿。”

    脸上火辣辣的疼,可更疼的却是心,但是心越疼,看着林落羽的目光就变得越发冷厉。他冷笑着收回目光,浑身止不住的微颤着,努力平复着胸腔中的怒火,故作镇定的起身,再不想多看他一眼,甩袖而去。

    “师尊你别走……”林落羽急急伸手想抓住他的衣摆,指尖却顺着他衣摆而过,抓了个空。他心急如焚,想爬起追上去,却莫名被一股强大灵力镇压,尝试了几次,都未能成功起身。

    眼看着师尊就要走出房门,他大喊一声,“澜笙!”

    叶澜笙脚步微顿,跨过门槛转过了身来看他,一脸冷漠的看着他,不言也不语,抬手关上了房门。

    眼睁睁的看着师尊离去,林落羽心急如焚,再是顾不上其他,催动了体内妖力化成一尾蓝龙,挣扎着朝叶澜笙直扑而去。

    叶澜笙感受到熟悉的妖气后脚步微顿,既没有逃跑,也没有做出打斗之姿,慢慢的转过了身。

    客栈里的人突见妖龙,立马慌作一团,叫喊着各自逃散而去,不过片刻功夫,客栈内就只剩叶澜笙和林落羽一人一龙四目相对。

    林落羽在他眼前停住,恍惚回神,一时间更无地自处,目光闪躲的看着他,“仙、师、仙君!我……我路过此地,突然……突然感觉到仙君的气息,特地、特地下来看看!”

    叶澜笙冷冷的看着他,不动也不言,那目光,好似在看陌生人一般。

    林落羽被他的眼神刺痛,努力安慰着自己,因为自己这时候是妖龙,他才这么看着我的。等好不容易自我说服以后,他才再次看向了叶澜笙。

    原本是想再凑近一些的,哪知才刚一有动作,对方就迅速开了个结界,将他格挡在外。

    “仙君,对不起……”林落羽悲从中来,眼底渐渐泛了泪。

    叶澜笙见状,只冷笑一声,往后退了几步与他拉开足够远的距离后,启唇道:“林落羽,没有转世,我就是你要找的明月笙。”

    一句林落羽,就足够将他打回原形了。他十分错愕的看着叶澜笙,张了张嘴,却是不知该说什么好。此刻‘对不起’三字,是最为无力的忏悔了。

    叶澜笙再次往后退了几步,问:“林落羽、羽落、羽,还有什么身份是我不知道的吗?”不等对方作答,他又接着道:“无所谓了,从今日起,你我师徒二人,恩断义绝,你不再是我明月楼的弟子。”

    自从遇到了林落羽之后,他的人生就变得越发奇怪了起来,原本的飞升大计全被打乱,他是时候该步入正轨了。

    “我不同意!”听言,林落羽终是不再淡定,激动开口:“纵使我有千错万错,你打我骂我杀我都可以,可是你……”他说着说着,哽咽了起来,一抽一抽的道:“可是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抛弃我们两次,我那么……宝宝那么喜欢你,你怎么忍心……”刚刚才打了他一巴掌,这时候说喜欢显得太过空洞,他不得不将宝宝拿出来说一说,眼巴巴的看着他,“我们的宝宝还没有名字呢!她等着你给她取名字。”

    叶澜笙何等聪明,本来他不提宝宝也就罢了,一提,就立马让他想起了在魔宫时的那个孩子。

    没有名字……呵呵……怪不得他能那么轻易的进入魔宫……

    思及,他心中好不容易压下的怒火又再次腾升,无比恼怒的看向林落羽,再是不愿与他多言,召剑在空中用灵力画了一个符咒,打向了他,不等那符咒落地,他就御风而去,不愿再多看他一眼。

    林落羽也不惧他的剑咒,迎面而上,想着不过是受伤罢了,追师尊要紧。哪知,那符咒竟是在他靠近之后一下子圈在了他身上,瞬间就困住了他,令他动弹不得。

    他终是明白师尊是何意了,不由得恼羞成怒,对着叶澜笙离去的背影大喊道:“叶澜笙,有本事你雨露期就别来找我了!”

    叶澜笙不由得一怔,最后像是没听到一般,朝他挥了挥手,加快了驾云的速度。

    林落羽还想说些什么来刺激来,可等他再次张口之时,说出口的却是“唔唔唔……”这时候他才知,自己被师尊下了禁术,说出了话了。

    算你狠……在心中暗骂一声,他也终是平静了下来,静思起脱身之法。

    叶澜笙一路上散发着自己的灵流寻找着夏知秋的气息,等到他寻着那薄弱的灵力找到夏知秋时,正是正午,那会夏知秋正在一客栈中品茶,他就那样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夏知秋面前。

    夏知秋看向他时有一些惊讶,但立马又恢复了平静,倒了杯水,推到他面前,浅浅笑道:“你来了,多日不见,身上的伤怎么样?”说着他顿了一下,又问:“脸怎么了?”

    叶澜笙听言忙伸手在右颊上轻拂了下,那面颊便恢复了原样。他皱眉坐下,并不打算提面颊之事,反用十分犀利的眼神看着夏知秋,开门见山道:“师兄,好久不见了。”

    “……”面对这被人遗忘好久的称呼,夏知秋怔了怔,缓缓抬头看向他,“你怎么……”

    “师兄,这些年来,我被你骗得好惨。”叶澜笙再次启唇,缓缓的闭上了双目,伸手扯掉了脖子上的红锦带,平静道:“师兄可否再告知我一次,这疤痕,哪里来的?”

    那是一道狰狞的疤痕,自脖间绕了一圈,好似被人直接断头又被接起一般。

    “……”夏知秋淡淡的瞥了一眼那疤,眼中闪过一丝痛色,那拿着茶杯的手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师兄不会还想说,是妖兽攻击村庄的时候不小心伤的吧?”叶澜笙径直看向他,语气十分清淡。

    被一再逼问,夏知秋终是无比疲惫的闭上了眼,苦笑一声,轻轻道:“是我对不起你,师弟……”

    师弟……

    对啊!他们并非师徒,而是师兄弟。前几日他讲与他听的,关于师弟的故事,原讲的就是他自己。

    叶澜笙莫名觉得好笑,之前他一直不明白自己明明是冰火双系灵根,火灵根尤为突出,可为何师尊却让他放弃火系修法,而选择那并不突出的冰灵根。为此,他遭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原来一切不过是为了让他重回羽鹤神尊的巅峰罢了。

    这么些年了,他总算是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