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的一霎,昼景迷失在那潋滟的水波,心弦被少女的眼,勾来缠去,缠来勾去。

    既惊又险……

    待醒觉,指缝已是汗津津的。

    而对她不设防的少女反应慢了一拍,被昼景逮住机会调戏回去,嗓音醇厚温柔,如春风饱含爱意地催促花儿绽放。

    “舟舟……”

    她轻舔唇瓣,心绪如茧。

    少女的名被她放在舌尖细细倾吐,而被喊到名的女孩子如被狐仙引诱般,心甘情愿地陷在那场迷离梦境,怜舟轻轻回应:“嗯?”

    昼景有心撩人,反而被那声低应撩了回来,她笑意横生,与之耳语道:“舟舟,你是不是……喜欢我呀?”

    清新的香气流连在耳畔,无意染上微红的耳尖,眼瞅着耳垂红得欲要滴血,被美色?诱?惑的少女倏地杏眼睁圆,小鹿般的露出可爱的惊惶:“你、你在胡说什么?我视阿景为友,怎会,怎会……”

    “你不要妄言!”

    她恼羞成怒。

    更有几分难以说破的无力无助。

    少女怀春,是很正常的事,然而这样正常的事,放在怜舟身上,怜舟不认为自己会对人动情,然而那人选若是换成懂她敬她重她的阿景,似乎又很顺理成章。

    毕竟喜欢是错不了的。

    但要说男女之间的情爱,更不如说,她拿阿景是当做女孩子来喜欢。比喜欢多一分,比爱慕少一分。

    若阿景诚然是女子,她为她颠来倒去,生生死死都是可行的。

    怜舟倒退一步,不敢直视那双爱勾引人的凤眼:“我只当没有这回事。”

    下颌腾起一阵热,她又想起先前被人捏在指间的感觉。

    羞赧、陌生、慌乱,却并不惧怕,也不厌恶。

    欣赏够了她的慌张无措,昼景自诩找回了场子,心气顺了,看着少女的眼神便柔和许多,她含笑垂眸:“舟舟,你若喜欢我,也不是不可以,我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

    “别说了!”受惊的女孩子慌不择路地跑开。

    跑到半路险些跌倒,一瞬间,昼景的心也跟着飘荡。眼见少女在最后关头稳住身形,心重新落了回去。

    没见过撩人找场子反而把自己的心弄的不上不下的。

    她站在原地失笑。

    默然地坐在桃花树下反思。

    如果舟舟真的爱她爱得不得了,她当真要给她一个机会么?

    这番试探,试探出的可不是一颗少女心。

    昼景摸着下巴,好一会才消化了自己其实对舟舟存有「坏心」的想法。谈情说爱在她的认知里的确无聊透顶,可若是舟舟主动和她谈情……

    不仅每天有数不尽的各种口味的饭菜点心,还能享受美人在怀的眷恋温香。

    饶是她来说,都不能否认,怜舟姑娘是个能轻易撩动她心弦的佳人。

    不然,那一瞬间的迷失又作何解?

    她觉得有趣。

    有生之年,竟然当真起了以前的自己一辈子都不会感兴趣的念头。

    一念之间……

    昼景笑出了声。

    花圃掩映处,红花绿叶的层层遮蔽下,被称为「花姨」的妇人守在角落悄无声息目睹了这幅少女情?动的美好画卷。

    她会心一笑。

    悄无声息地走开。

    情爱的可怕之处在于身不由己。一旦涉足,恐有坠落悬崖之危。

    而情爱的美好之处,恰恰也在于它的身不由己。两厢情愿,即便中途多有阻隔,若有心,缘分始终会将有情人并在一处。

    年轻人的喜欢,有意思极了。

    夜幕降临,守在窗前的少女听到响动倔强地盯着虚空某处发呆。

    昼景煞有介事地清清喉咙:“舟舟,你在看什么?”

    她不说话还好,听到她说话,怜舟下意识想起她白日的孟浪来。又气又羞,心道:这人怎能如此直白呢?

    她叹了口气,今时不同

    往日,撇开那些还未清晰的情爱来说,昼景都是她此生认定的挚友,且不说她还曾努力的与之做了一段时日的「好姐妹」,无论从哪个角度出发,怜舟都不愿和她生分。

    但开玩笑总要有个限度罢。

    思来想去,少女红唇轻启:“阿景,你太欺负人了。”

    昼景坐在小圆凳,为自己倒了杯清茶,茶香四溢,她心情好了不止一丁半点,笑道:“怎么欺负人呢?说出来,有道理的话,我改。”

    怜舟被她气得回过头,盯着某人看了半晌,看到最后,又被昼家主明目张胆的一道媚眼惊得心跳乱了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