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口吊得狠了,周跃不知从哪拿来一把折扇,竹扇徐徐展开,他煞有介事道:“我问你们,现如今排在九州第一美男榜的榜首是何人?”

    这话浔阳城六岁小孩都知道。

    短暂的沉默,下一刻学堂炸开锅——

    “是昼家主!他来书院了?!”

    昼景破天荒来书院一趟,险些被堵在书院门口无法抽身。

    直等到世家主的车驾走远了,热情的学子们止不住扼腕叹息,这次又没有求得家主做书院的授课夫子,下次想将人逮到,不知又要等多久了。

    “家主自创的那手「明妍体」,我心折已久……”

    “我更想向昼家主请教「云纤舞」,「云纤舞」跳得好,与世家女议婚都要顺利许多。”

    周跃「啪」地合上扇子:“我就不一样了,得见家主一面,中饭我能多吃两碗!”

    众人接连表达了一番叹惋,午课的第一堂课结束,学子们头凑头猜想家主来书院所为何事。

    院长室……

    冰鉴内冒着充足冷气,驱散得了眼前的燥?热,驱不了心头的苦恼。

    三十多年无人报名的女学,今日罕见的迎来第一位,老者颤颤巍巍的将薄薄的帖子放在诸位夫子面前:“这是昼家主为其夫人送来的,你等意下如何?”

    意下如何?

    能如何?

    诸人面面相觑,报名帖都亲手送了来,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成,他们有胆子拦着世家主夫人踏进书院一步?

    “只是……”

    蓄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犹豫道:“女学多年来形同虚设,自开辟,从无世家女入院……”

    女院那边的书舍、学堂都年久失修了,住普通人都不方便,何况要昼夫人入内?

    “是了……”老者顶着一头银白霜发:“这就是诸位接下来要忙碌的了。”

    踏着一路蝉鸣高歌,昼景心情雀跃地回府。

    听到响动,怜舟提着裙角小跑着来迎,站在庭院仰头羞怯地看着来人,眸子映着细碎柔光。

    昼景莞尔:“成了……”

    梦寐以求的事就这样轻而易举达成,少女脸颊红润,呼吸急促,猝然被盛大的喜悦击中,看着眼前人竟不知该如何言谢。

    “我……阿景,我……”

    “谢就不必了。”

    她身子前倾,指着光洁的额头道:“出汗了……”

    话音方落,少女踮起脚尖,捏着香帕虔诚细致地为她擦拭浮在玉白肌肤的细小汗珠。

    两人挨得极近,呼吸可闻。

    下人识趣地默然退去。

    少女身上的浅淡香气甚是好闻,昼景放任着嗅觉,悠然生出一股满足感。

    身前的目光赤?露丝毫不懂得掩饰,怜舟忍着羞意后退半步,心跳如鼓:“好、好了。”

    昼景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直把人看得耳根染上可人的红晕,方才罢休。

    她见好就收,全然不知怜舟心湖因她迭起多少波澜。

    “舟舟……”

    “嗯?”她歪着头,假装在看红花绿树。

    昼景忍笑忍得艰难,偏还要得了便宜卖弄乖巧,眼波横流,细腻如丝的媚?意哪怕怜舟未曾与之对视,也感受到了那份被美色引?诱的煎熬。

    “舟舟,我饿了。”

    煎熬了许久,等来一句俗得不能再俗的大实话,怜舟说不上是羞是气,心道:吃吃吃,你就懂得吃!

    她懊恼扶额,胸前不可抑制地小幅度起伏。

    昼景看得舍不得移开眼,暗道:小姑娘哪来那么大

    气性?

    “我去做饭……”

    丢下一句话,如鲜花清纯美好的少女匆忙走开,余香残留,昼景深吸一口长气,笑了。

    她就知道,世间无论男女,就没有不好色的。她这般好颜色用来勾,引一只心思弯弯绕绕的小梅花鹿,绰绰有余。

    昼景哼着小曲,前往书房写信。

    两刻钟后……

    浔阳城有头有脸、家中有女的世家家主接连收到同一封信。

    半个时辰后。

    报名女院的帖子如雪花堆积院长桌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