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家大船燃起熊熊焰火,下了船,昼景没回客栈,反而纵马直往西行。

    几年前来过斩秋城,她记得有处隐秘寒潭。

    马背之上,被药效所控的少女发出细弱低?吟:“阿景、是阿景吗……”

    “是我……”昼景环抱她腰,免得人侧坐马背一头栽下去,她挑开罩在怜舟头上的帷帽,薄唇朝那两瓣润泽重重碾上去。

    最后却是被少女哀求的哭声惊醒。

    昼景瞧她一副不堪摧残的柔弱娇态,猛然惊醒自己是在趁人之危,强忍着自责纵马狂奔。

    下马时怜舟面色如蒸腾云霞,仿若红透了的果子散发出水一般清冽的骨香,昼景被她弄得心慌意乱:“舟舟,舟舟再忍一忍……”

    走不过几步便能感受到寒潭之冷,彻骨的寒意使得怜舟昏沉的头脑有了短暂清明,意识到是阿景抱着她入了寒潭,她水眸含了委屈,软声哀求:“不要……阿景,不要……”

    昼景拔除挽发的白梅簪,毫不客气地扔在一丈之外,簪子入土三寸,方圆十里自成禁制,如瀑的长发流泻开来,少女埋在她颈窝哭得惹人怜:“我不要,阿景,脏,药脏……”

    她轻声哽咽,唯恐过不了半刻自己再度陷入更深的沉沦,她摇摇头,睫毛被泪水打湿:“不要这样给阿景,不能脏了我的阿景,千万不要,求你了。”

    她甚少像现在这般求人,昼景心疼欲死。

    “答应我……求你了阿景……”

    滚烫的热泪浸入精贵衣衫,谁能面对心上人苦苦哀求而无动于衷?

    她哑声道:“好……”

    怜舟却听不真切了。

    她无意识地保持小幅度摇头的动作,樱红的唇微张,素白衣衫如绽放的白花飘浮水面,寒潭之中,至冷与至热彼此冲撞,昼景抱着她,不知听她隐忍哀泣了多久。

    而她怀里的姑娘身受欲?焰煎熬,哭都不敢大声哭,忍到下唇被咬出血,最大的放肆也只是死死抱紧了她的阿景。

    不能、不能在阿景面前现出丑态。

    她喜欢她,愿意与她彼此交融,该是圣洁不能有一丝污垢的,可药是脏的。

    亲眼看着喜欢的姑娘以极强的念力去忍欲、誓要与体内的情涌抗争,昼景心尖火种生生裂开了一道缝。

    就在她无助无望忍不住要将少女融入骨子来

    抚慰了她的痛苦。

    没有哪一刻,她的魂魄如此舒服。

    她喟叹一声,抬眸,发现少女眼尾勾了媚,睫毛悬着晶莹泪珠趴在她怀里疲惫睡去。明明那模样是惊心动魄的娇妍妩?媚,偏偏神态给人的感觉纯洁不可玷?污。

    极烈的药与酒,竟真被她咬牙忍了下来。

    昼景抱着她长长一叹,亲吻她红软的耳垂:“不脏,再找不到比舟舟干净的姑娘了。”

    她动作轻缓地抱了累极了的少女迈出寒潭,无形的焰火蒸发彼此湿?透了的衣衫,又动用本源之力调和怜舟被寒气侵袭的筋骨血肉,从储物袋取出一床锦被和要更换的裙衫。

    把人安顿好,看她睡颜美好,昼景隐下眸子深处的沸腾杀意,闭了眼,借助山洞尚未飘散的圣洁水意,修复心尖火种裂开的一丝缝隙。

    却说李十七饮了秋华庭递来的酒,下了大船路走到一半酒意袭来,一阵眩晕,手撑在大柳树身,下一刻竟如何想不起到底要做何事,脚下不自觉往客栈走。

    没等她理出一个头绪,身体里蓦然烧起的燥使得她腿脚发软跌在客栈门前。

    骤然袭来的不安致使沈端没了与诸位院长交谈的心思,心神不宁的往客栈赶,路上听闻潋秋湖上秋家的大船无缘无故被烈火焚烧,心一咯噔,说不出的惶恐,惊得脑门生汗。

    若她记得没错,十七也去游湖了?那她有没有回来?

    一瞬间怜舟屡次提点的关乎秋大当家的话回荡耳畔,沈端失了二十四年来的沉稳,走着走着竟觉慢吞吞,踏起轻功往客栈去。

    在望见那道身影跌下去的一瞬,心没来由的一痛。

    李十七昏昏沉沉被沈院长抱着,面色潮?红:“端端……”

    明显遭了算计的容态看得沈端面色复杂,犹豫半晌,顾忌到殿下的清誉,终是面沉如水地抱人回房。

    “端端,端端……”

    “殿下,莫要闹。”

    “端端,我好难受……”

    沈端为难地坐在床沿,目光清寒:“殿下想要臣做什么?”

    白鹤书院女院院长,五品官身。称臣也理所应当。

    但这是沈端第一次在李十七面前称臣。

    俯首方可称臣。

    李十七神志昏迷地揽了她脖子:“做、做本公主……裙、裙下臣……”

    “殿下不悔?”

    “端端……”李十七耐不住药效,声声央求:“端端……”

    斩秋城,春?雨淋?漓,浇开了春日明艳的鲜花。

    怜舟醒来时苍穹还在落雨,雨水淅沥沥的,打在花木,打在柳梢,打在坚硬的岩石,也打在她惶恐不安的心房。

    白日遭遇的恶事慢慢清晰浮现脑海,秋华庭的阴险算计,十七殿下的池鱼之殃,她、她又是如何抱着阿景在寒潭哑声哭泣……俏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手指紧紧攥着身下柔软的蚕丝被。

    “醒了?”昼景调好蜂蜜水喂到她唇边:“来,润润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