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景笑了:“我家夫人还在此,殿下这是要做甚?”

    李十五喜欢和她说话,说什么也好,只要景哥哥肯看着她,她笑意绽放:“譬如,把你抢走?我想,昼夫人不会介意罢?”

    怜舟淡淡瞥她,弯了唇,轻声道:“阿景,我累了。”

    “我扶你回房休息。”昼景快步来到她身边,亲昵地牵了她的手。

    李十五默不作声看着二人浓情蜜意,眼里闪过嗜血的锋芒,她拂袖,抬腿便走。

    妇人惊讶她真是单纯地来看人,思索一二,仍从二人方才那番谈话中察出不妥,叩门而进。

    “花姨……”

    怜舟打开门。

    今日短暂交锋,李十五今非昔比,竟能忍住不动手。要说上次她派人在书院放火企图烧死情敌,还是因见怜舟与昼景亲近,被刺激地狠厉大发。

    今日见了昼景待怜舟的疼宠呵护,只是气得挥袖子走开,怪哉。

    妇人想不明白:“她到底要做什么?”

    “把我抢走啊。”昼景指尖轻揉眉心,正色道:“她身上有妖气,我怀疑她近期都在服用妖丹。”

    “妖丹?她哪来的妖丹?”

    妖族少在人世露面,妖丹更难寻。昼景将对李茗衣做的事一一说尽,听她在李十五身体里添了一把火,妇人面色古怪,以她对李茗衣的认识,恐怕这样的惩罚她痛并快乐。

    “人没死,身后必有高人相助。哼,恐怕又是哪里来的邪魔歪道!玄天观以正道自居,需要他们驱除邪祟了,不见繁星半个影子。”妇人嗤笑……

    “你们猜,我进宫一趟还发现了什么?”

    “什么?”

    昼景沉声道:“陛下的死,与十五殿下逃不开干系。”

    “她疯了不成?!”妇人瞠目。

    “陛下乃慈父,每半月都要寄信去往襄南,收到信后,十五殿下总以献孝心为名,往宫里送襄南特产……

    毒很有可能是那时下的。陛下驾崩当日,襄南送来的特产被吃光。李十五阴狠毒辣,到底是我小看了她。我原是要她咎由自取、尝尽痛苦死去,没想到她选择人不

    活。”

    妇人担忧道:“你要对她下手?”

    “不,是她要对我下手。”昼景拧眉:“她不是来浔阳哭丧的。有机会,我还要会会她。她已经疯了。”

    “阿景……”

    “我会没事的。别担心舟舟,倒是你,近日在家好好呆着,有花姨陪你,等我料理了李十五背后那人,再陪你出门散心。”

    “见到了?”九邪道人问。

    “嗯,见到了。景哥哥风华潋滟,举世无双,观之,我心甚喜。”李十五倒在雕花椅子,眼睛微阖:“东西呢,备好没?莫要误了本王大事。”

    “「九霄醉」已经备好了,「夺心散」还差几味药。”

    “快点,我等不及了。他那么聪明,保不齐已经查到是我害了父皇,说不定这会正等着你出头,然后一网打尽。

    这就是我喜欢他的地方,够果断,够狠,就是有一点,他太小瞧我了。世家主无往不利的行事手段让他看不到我的锋芒。轻敌是会要命的。你懂吗?”

    “懂。贫道会加大药量,莫说一个转世星主,纵是来十个,破了他的星辉庇体,脏了他的天生灵性,他会好好听殿下话的。”

    “很好……”她轻声道:“你说的那东西真有那么邪恶?”

    道人颇为自得:“「九霄醉」和「夺心散」最适合把这些来头不小的星主弄脏了。凌云九霄,但求一醉,同样是长烨星主,未归位与归位实乃天差地别。

    他若归位,贫道自然没胆子冒犯圣君,但他迟迟不归,心有欲?念情深,是受不住「九霄醉」强大威力的。

    中了此酒,只会以为和心上人销?魂一梦,介时殿下与星主成其好事,再用「夺心散」夺去其神智,教导一番,他就离不开殿下了,他会是殿下最忠诚的伴侣。”

    李十五听得神往:“可惜,他一辈子都会把我当做宁怜舟那个贱女人。”

    “可那时候,殿下到底是得到他了。”

    “你说的不错。”她阴仄一笑:“你和那些转世的大人物有仇么,伤天害理研究出如此阴邪之物?”

    “殿下有所不知,贫道名为九邪,修的正是极邪之道,最看不惯高高在上光辉圣洁的存在。

    毁了长烨星,报了我徒弟一家二百八十三口的大仇,助殿下一臂之力。得了昼景,殿下登极之日指日可待,一举几得的美事,岂能错过?”

    “言之有理……”

    她不怕与虎谋皮,称王称帝她不热衷,哪怕能得到景哥哥一天,这辈子活得也值了。

    “早点弄出来,你我都能得利。”

    “是,王爷。”

    九邪道人进入炼丹房,眸子流转阴沉血色,他沙哑着喉咙,神情癫狂:“岳儿,师父会替你报仇的。”

    他眼角淌下一滴浊泪,后悔当日不在斩秋城,以至于长烨星毁了他的岳儿,烈火滔天,尸骨无存。

    他恨!

    一拳砸在炼丹炉,砰地重响回荡耳边。

    “昼景,此仇,不共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