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一为名义上的男子,二为来联姻的云国三皇子,且不说擅自出浔阳城,消息传到云国会引起大皇子怎样的猜忌,她若真跟去,宋大人估计会先拿刀劈了这个小混蛋。

    她瞧着整装待发的宋染,小脸微红:“染姐姐,路上小心。”

    “嗯,我晓得。你也照顾好自己。”宋染不舍地捏了她的手,笑道:“等我回来……”

    众目睽睽下自家女儿轻薄了俊俏的少年郎,宋大人抚须一脸得意,不错,很不错,没辛苦他连日来苦口婆心的教导。再看少年郎羞得要跑的架势,忍不住对同来送行的夫人道:“楸儿脸皮很薄啊。”

    得意地胡子都要翘起来。

    宋夫人看得也是一脸满意。

    崔知、郑苑等人利落上马,扭头见怜舟抱着一只狐狸坐上马背,郑苑问道:“嫂嫂,景哥哥人呢?你这、这只狐狸也要跟去?”

    怜舟被问得强忍羞涩,按了一把狐狸要从怀里探出的头,面色不改:“嗯,阿景有要事忙,不能来送我了。”

    她故作失落,弄得郑苑一脸愧疚,暗道自己无意伤了嫂嫂的心,赶忙补救,相当心直口快:“景哥哥定是累着了还在赖床罢!”

    大狐狸支棱着耳朵。

    浔阳城但凡听到这话的百姓发出善意调笑。

    众所周知家主爱睡懒觉,众所周知家主疼爱夫人,这两者结合起来,夫人游学前一晚,家主累着了,累到没法从床上爬起来也有情可原。

    怜舟没忍住红了耳根,摸了摸狐狸尖尖的耳朵,大狐狸躲在少女怀里装死。

    本家主有那么弱吗?!郑苑这个小丫头!

    妇人嘱咐道:“莫忘了那个酒坛子。”酒坛子有各种铭文符箓防护,摔在地上都不会磕碰半分,此行被带走,她是在提醒某人莫要有了媳妇忘了娘。

    大狐狸摇了摇蓬松的尾巴,花袖眼神满了怜爱:“怜舟,早去早回。”

    “嗯,知道了花姨。”

    前来欢送的人很多。

    城楼上,易容成中年男子的李乘偲不舍地瞧着城下的皇妹。

    十七笑得真开心啊。尤其,在看向沈端时。

    一行人走远了,他还在城楼巴望。

    秋意正浓……

    “陛下,该回去了。”

    李乘偲点点头,转身之际又忍不住看了眼走远的小队,看不清哪个是十七,每一个他都模糊认真地看了眼。

    “回罢……”

    回去后,陛下将自己关在御书房,连拟三道密旨。

    御笔落下,他怔然捧起玉玺在上面落下大印,喃喃道:“十七,皇兄对得起你。”

    第114章 少年游

    年轻的陛下神色怅然,将三封密旨交给御前大监收好。

    骑在马背上,李十七眼里的笑意微凝,捂着心口回头往皇城的方向看了眼。冥冥中的感觉很奇妙,像有人在念她的名字。没头没尾的觉得遗憾难过。

    “怎么了?”沈端问道。

    “没怎么……”李十七重新绽开笑,忘记那一瞬的怪异,怂恿沈院长:“端端,你去帮我把怜舟的大狐狸抢来如何?”

    她眼馋白狸也不是一天两天,惊讶怜舟出门游学都要抱着狐狸,惊讶的情绪还没在心里翻腾开,看着秋风里大狐狸毛茸茸雪白的毛发,如果可以,她也想一路抱着不撒手。

    等不及沈端张口,怜舟敏锐地察觉某人对她的阿景景的觊觎,抱紧了狐狸,防备地看了李十七一眼。

    李十七被她一道眼神噎得不轻,小声嘀咕:“端端,她好过分!至于这么防我?”

    宋染看她们嘀嘀咕咕,眼睛不时地往狐狸那瞥“怜舟,白狸真喜欢你。”

    “是啊怜舟,等到了客栈我们能摸摸它的脑袋吗?它的毛发看起来手感很好,耳朵尖尖的,眼睛更漂亮!尾巴一翘一翘地好可爱!”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将狐狸夸得天上有地上无,说尽了甜言蜜语,少女不为所动:“那也要白狸许你们摸啊。它性子很独的。”

    “你在旁边守着也不行吗?”

    怜舟怎会容许其他女子乱摸她心爱的人,眼底笑意蔓延:“它有时候连我也欺负,我的话,它有时候听,有时候不听,要看它心情。”

    宋染等人听得啧啧称奇,李十七和她做了一年多的舍友,对她拿狐狸当孩子的毛病很是无语,当即和郑苑、崔知说道:“你们不要看怜舟温柔好说话,事关大狐狸,她才舍不得。”

    行路枯燥单调,女孩子们就着此事把话题打开,怜舟好脾气地听李十七带头「批判」她,说白了就一句话:霸占着狐狸不给人玩。

    昼景装乖地躺在温柔乡,狐狸眼和少女的杏眸对上,满眼的窃喜如水淌开。怜舟宠溺地轻抚它雪净绒毛。

    李十七受不住地大喊一声:“你们看她!就知道馋咱们!”

    这话引来一致的认同,怜舟没了法子,对着诸位同窗笑得眉眼弯弯。生是把人心头的杂念笑得一扫而空。

    对着这样纯粹无瑕的人,谁还能再说什么呢?

    沈端多看了狐狸两眼,趁人不备和李十七道:“你喜欢,我买一只狐狸幼崽给你。”

    啧。李十七偷偷和她撒娇:“找不到像白狸这么好看的狐狸了。不过你送的狐狸幼崽,我也喜欢。不准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