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风钰会这么想,也是情理之中。

    庄想作为基本已经板上钉钉的出道c位,除了初舞台到一公那段时间, 之后的公演都过得顺风顺水。

    而这似乎不符合选秀节目c位历经考验的惯例, 所以要是粗略地一看情况, 仿佛这次三公舞台是节目组没有考验都硬加考验了。

    但是齐北圳觉得这只是一个意外。一个有些巧合的意外——毕竟, 节目组这种吝啬的商人,怎么会舍得在已经准备好的舞台上做手脚做考验?

    果然,工作人员解释:“不是忽然冒出来,只是之前因为暂时保密没和你们说。选曲之类的工作都是在节目录制之前策划好的,相对的,舞台设计也是早有准备……现在改只能做一下小改动,大方向上是无能为力了。”

    程风钰想想也是。

    要是每个组都要大改,那么节目组不就乱了套了。

    工作人员看了眼一边的庄想,迟疑道:“弟弟能接受得来金字塔排位的高度,那灯塔的高度应该也可以?”

    庄想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金字塔排位座确实高,但却不是直接断层的高度。庄想坐在中心位的位置往下看是一层层递下的,有视觉缓冲。

    因此,他在没有看到灯塔实物的时候,并不能肯定地得出结论。

    偌大的练习室里大家正在嗡嗡议论。

    庄想背靠着墙壁,冷意仿佛透过春日略厚的衣料刺入脊背里,他的视线从练习室里大家的脸上划过,半晌,垂了垂眼帘,心境有些奇妙。

    向来只有庄想带飞别人的份,从来没有庄想拖后腿的时候……

    而这种感受,他现在好像体验到了。

    庄想叹口气,把略长的额发撩到脑后。

    ——老实说,不怎么美妙。

    讨论半天,工作人员灵光一闪,说:“这样,你们先练着吧,下午练习结束我就带你们去看看场地。”

    选手们:“今天就可以?”

    “特殊情况,可以例外。”工作人员点点头。

    能提前看到舞台对于选手们当然是好事,不必像之前那样彩排忙手忙脚了。

    齐北圳开口:“距离公演彩排还剩下几天?”

    工作人员在心里算了算日子,道:“算上今天……三天吧。”

    齐北圳点点头表示清楚了。

    确认他们没有其他疑问之后,工作人员就起身离开。

    不久,项燃带着冰阔落敲开门进到房间里。

    选手们齐声和他打招呼,项燃下颌一点算是应下,蓝眸扫了一眼比起往日空了不少的房间,什么都没问。他瞥了眼没有如往常一般亮红光的直播镜头,问:“今天关闭直播吗?”

    “嗯,因为三公人员更改的正片还没有播出,所以后续的练习也是秘密……”在直播旁边端着摄像机的选管说,“不过剪辑师们已经在加班加点了,预计明天就可以正式直播。”

    项燃了然,坐上椅子,捧着记录册转着笔开始观察。

    选手们人员再分配完成之后,要把之前撞art的一对队员做出调整,这个部分由庄想负责。

    显然他这次的队长当得很称职,不急不乱且有服众的口碑,他做下决定时常常会清晰地说明原因、不让任何人感到难堪。

    项燃笔帽敲了敲本子,在心中不知道第多少次感慨他长大了,有独当一面的理智。

    可是,就算再怎么清楚庄想早已不是以前那个需要庇护的小孩子……

    项燃略微低眸,想起这次三公的舞台安排,鸦羽般长直的睫毛底下藏着隐忧。

    ——还是放不下心。

    上午的练习结束之后,项燃就叫住庄想把他带到休息室,随手给他递上一杯热水。

    庄想坐在沙发上看冰阔落伸懒腰。水递到他跟前时他下意识接了过来,随后看着晃荡的水面一愣,“好像每次来你这,你第一件事都是给我递水。”

    项燃:“有吗?”

    庄想一抬头就撞进他寒山古泊一般的蓝眸,他有些若有若无的疑惑,好像庄想提到的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有留意过。

    “有啊。”庄想抿了一口热水,道,“老给我一种是来做心理咨询的感觉。”

    项燃闻言一怔,冰蓝的眸子警惕一眯,低沉的嗓音带着些许小心:“你……做过心理咨询?”

    尽管他自认为对庄想的关心已经尽可能地无处无在,但是,就像人间总有光明照不到的地方一样,庄想也有些秘密是项燃不曾见过的。

    庄想眨眨眼,意外道:“没有啊。”

    项燃不放过他一丝表情。

    “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庄想耸肩,“去做心理咨询的时候,心理医生会递过来一杯水让放松心情。”

    项燃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视线却还是下意识上上下下地在庄想身上逡巡 。

    庄想被他看得颇为无语,推开他的脸咕哝:“还能看出朵花来吗?”

    半晌,项燃眉眼才终于舒缓。

    蓝色的眼眸像是冰川融成四月的溪流,一种清凉又温暖的感觉扩散出来,庄想还没从他眼里的景色回过神,手腕便传来温热的力度。

    项燃拽过他的手腕一拉,探身把他紧紧搂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