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知道了啊!太突然了吧。

    远坂冬在内心咆哮,他一只手僵直着抓住被子边缘,表情怔愣,一脸不可置信。

    他就这样,被亲了?

    “怎么了?我做错了吗?”小少年立刻忐忑起来,也揪住被子眼巴巴地看着远坂冬,那样子好像只要远坂冬给出肯定答复就会哭出来似的。

    不不不没错!

    远坂冬迅速摇头否认。

    “真哒?”吉尔迅速开心起来,“那作为回礼,我也准许你亲我一下。”

    什、什么?

    远坂冬产生了一种奇妙错觉,此时他好像在一个什么galga里面,攻略对象是自己,玩家是小吉尔。

    小吉尔表面不谙世事小白花,但实际上早已对他心怀不轨!

    吉尔等了一会,见远坂冬没有动作,顿时十分失落,“怎么了冬,有哪里不对吗?”

    谁能拒绝啊?谁能啊?

    远坂冬凑过去在他头顶的发旋吻了一下,然后鸵鸟似的钻进被子里,语调闷闷地,“晚安。”

    小吉尔又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抛去插曲和身后暖的像小火炉的吉尔,远坂冬艰难入睡。

    他头一次觉得睡觉这么累,而且就算睡着了,他也躲不开吉尔伽美什!

    梦境里是一片荒芜的沙土,“他”站在沙土之上,对面是伤痕累累的吉尔伽美什。

    “你我都仅剩下最后一招,若没有想要守护之物,此地便会多躺两具愚蠢的尸体吧。”青年□□上身露出鲜红的圣痕,他面带笑意地说道。

    “正是。”远坂冬……听到自己这么说。

    这声音毫无疑问是从胸腔之中传出,连共鸣都感受的一清二楚。

    他又站在恩奇都的视角了。

    他说完,两人相视而笑,这细微的笑声渐渐演变成畅快无比的大笑,将心中的愉悦全部释放。

    “为这场战争用掉那么多宝库之中的宝物,最后还受了伤,为我这样的人,你不觉得不值得吗?”

    在记忆中,远坂冬的嘴不受控制,如果他也在能说话,绝对要冲过去打恩奇都的脑袋一下,你不要妄自菲薄啊!你看你把他打成什么样了!值得!

    下手再狠点!

    “那些宝物与你相比根本不值一提!”王者这样说道:“你的强大,值得本王如此对待。”

    吉尔伽美什说着仰躺在地,并在倒地的一瞬间将恩奇都拉下,两人并排倒在地上,眼前是湛蓝无云的天空。

    气氛正好,根据乌鲁克的习俗,他们要是能当场来一次远坂冬都不觉得奇怪。

    但是他不想!他正在恩奇都身上!球球了!不要重蹈覆辙了!

    也许是他强烈的执念起了作用,画面一转。

    冰凉的雨丝打在面孔上,耳边传来惊涛拍岸的怒浪之声,不消片刻之间,电闪雷鸣。

    那一道落雷轰鸣着落下,就劈在手边。

    眼前的天空不再晴朗,吉尔伽美什的面庞不再愉悦。

    王者低垂着头,看着他,眸中尽是悲恸。

    远坂冬瞬间就知道了自己在哪里,他在恩奇都逝世的场景里。

    在梦境之中,他与恩奇都一心同体,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内心的彷徨和身体上的痛苦。

    病痛如同虫蚁啃噬肉|体,连说话都断断续续,垂落胸前的长发不再是生机勃勃的颜色,它们失去了应有的光泽。

    此时,他竟然对于逝去并不恐惧,他只是害怕,如果没有他,那吉尔伽美什怎么办。

    他抬起手,轻轻抚上有人的面庞,摸到温热的湿意,“你哭了吗?”

    “笨蛋,傻瓜,我……”吉尔伽美什说道这里哽住,无论如何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今天、现在,就是友人最后的时间。

    “请别为我哭泣,我只是你众多宝物中的一件,哪怕失去了我,作为贤明的王者,你以后还会有多到数不清的宝物。”恩奇都断断续续地说道。

    一如往常,他不以为自己是人,他被众神设定为兵器,永远都觉得自己是兵器。

    “不,你是唯一的友人。”吉尔伽美什反驳,“我爱你如同爱我的妻子。”

    “吉尔明明没有妻子。”恩奇都笑了起来,心中这股感情是什么呢?涌现出来的是喜悦吗?是满足吗?抑或是遗憾?

    不,不重要了。

    他不禁又落下泪来,这些泪珠顺着脸颊落到耳廓,他感到自己的呼吸渐渐滞塞,缺氧的晕眩席卷了他。

    死亡的阴影笼罩在不大的海岸。

    “你为什么哭呢?我的朋友。”吉尔伽美什慌张起来,“你还想要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