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少女浅棕色的发丝落了一些在她的锁骨旁,刚巧遮住项链上某颗璀璨珍珠反射出的流光,铂金色天鹅静静坠在雪白的肌肤上,栩栩如生到似乎下一秒就会展翼飞走。

    真是值得怀念的东西——本以为会被尘封在面前少女记忆中的角落,却不料,它居然还能有再见到光明的那天。

    当年那个人……让自己亲手把这条项链交给她时,难道就已经预见到了如今的重逢?

    格罗莉亚笑了一下,在这短暂的一瞬间,她的神色中满是怀念、遗憾、温柔,以及一些其他的复杂情绪,但柯露斯塔却因为仍没有回过神来,而遗憾地错失了。

    真正把她唤醒的,是又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叮,格罗莉亚好感度+2。”

    “……啊?”柯露斯塔眨巴眨巴眼,犹如走在街上当空被一袋金币砸到脑袋那样莫名其妙。

    这又是怎么啦?

    她怀揣着满心的问号与公爵之女对视,但后者却仿佛会错了意,她侧头望了眼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想了一会儿,认认真真地冲柯露斯塔说道:“都这么晚了,再让你一个人走回一年级塔楼,我着实不太放心。”

    她冲棕发少女露出一个微笑,语气轻快地提议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今晚……就直接住在我这里吧。”

    系统:“哇哦。”

    柯露斯塔:“……?!”

    第22章 苦心

    “……”

    柯露斯塔再度打量了一下这间大的离奇的“寝室”,小心翼翼道:“会不会太打扰学姐了?”

    “怎么会呢?”格罗莉亚眨了眨眼,微笑着否定道,“我料定一年级的塔楼管理员不会因为一夜未归就找你的麻烦……安心在我这儿歇一晚上吧——你明天上午应该没有课才对。”

    周一上午她的确没课,但柯露斯塔已经顾不上去疑惑格罗莉亚为什么会对自己的课表了如指掌,她正忙着自以为不太明显地转动眼珠,又将这间屋子整个儿环视了一遍,半晌之后,才将目光定在格罗莉亚身上,略显紧绷地问道:“那……我住客房?”

    她刚才看过了,除去格罗莉亚的卧室,还有至少两个房间有可能是客房!

    怎么会这么大!

    ……不过这样也好,如果能住客房的话,应该也不至于太过于失态——她刚才只是设想了一下自己和格罗莉亚睡一张床的场景,就立刻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迅速升温。

    银白柔顺的发丝披散在丝绸般的床单上,重量若有似无的羽绒被搭在胸口的位置,那双一向温和的眼睛闭了起来,浅色的睫毛在那张精致无暇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格罗莉亚骨节分明的手指交叠着,将隔着的那层被子压出褶皱,目光顺着滑下去,能轻而易举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与完美的身段……

    系统:“我注意到,您好像快要流口水了,临时载体。”

    柯露斯塔:“啊啊啊你不要再说了!”

    她怎么能那么丢人!

    所以说,为了避免形象一朝崩塌……她还是睡客房比较好。

    柯露斯塔忽略掉自己心中淡淡的失落与不甘,抬起头来,眼巴巴地望向格罗莉亚,金色的眼睛好似蒙着一层被太阳照耀着的水面,一闪一闪折射出粼粼的光。

    对面端正坐着的公爵之女将她一会儿惊叹一会儿不满一会儿纠结的神色尽收眼底,深蓝如海的眼珠不禁起了些微带笑意的波澜,她瞥了瞥柯露斯塔不由自主绞起来的手指,故意肃容了一些,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看似抱歉地冲她说道:“我这里没有客房。”

    “啊?”柯露斯塔一愣,脱口而出,“可是学姐这里有三个房间!”

    格罗莉亚温文尔雅道:“那些啊……一间是我的卧室,一间是书房,还有一间——”

    她顿了顿,在对面姑娘满是怀疑的目光注视之下,微微垂眼遮住眸中的情绪,平静地继续说:“那是我弟弟,温德的房间。”

    “你别骗我,”柯露斯塔撇了撇嘴,左脸写着一个“不”字,右脸写着一个“信”字,振振有词道:“我就算再怎么孤陋寡闻,也知道公爵之子今年明明是一年级生,按照校规来说,他应该住在一年级塔楼才对!”

    柯露斯塔一副推理成功的名侦探德性,不太高兴地嘟起嘴,冲格罗莉亚翻了个小小地白眼。

    她这个生动的模样成功逗笑了格罗莉亚,后者边用指尖掩住唇角,边伸出另外一只手拿起桌上的杯子。在抿了一口温度稍低的红茶后,她轻轻蹙了蹙眉,将这杯已经不属于完美品质的茶水随手搁回桌上,这才淡淡地回应起名侦探小柯的推理。

    “你知道温德是谁吗?”

    “塞伦特帝斯公爵之子,未来的爵位继承人,你的亲生弟弟。”柯露斯塔从善如流道,像温德、格罗莉亚等这样知名度奇高的贵族们,为了避免麻烦,哪怕是最无知的平民也能倒背出他们的身份信息。

    只是这一次,她说完之后就干脆利落地卡了个壳。

    在格罗莉亚笑盈盈的注视之下,衣着朴素的平民少女慢吞吞转着头,再度环顾了一遍这间低调而奢华的寝室,就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顶着对方的目光,像棵萝卜般蔫巴巴道:“……所以,这就是他不和普通的一年级学生一起住在塔楼的原因?”

    “显然如此,”格罗莉亚微笑着说,“一会儿他就会回来,如果你嫌麻烦,那不要理他就是了。”

    话罢,她站起身来,伸手指了指某扇拥有精致雕花的木门,贴心地说道:“那间就是我的卧室——今天你一定很累了,再待一会儿就去洗个澡,我们早点休息吧。”

    我们……早点休息吧……

    柯露斯塔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变成黄色的了。

    她怎么可以一脸自然地说出这样奇奇怪怪的话啊!

    在格罗莉亚拎起两只茶杯走向厨房时,柯露斯塔先是被“哪怕住豪宅也还是要自己做家务”这个莫名其妙的想法平衡了心情,然后就又坐立不安了起来。

    良久,她终于被自己身上沾染的灰尘与浅浅的焦炭味所打败,一边奇怪格罗莉亚为什么洗杯子洗了这么久,一边犹豫着起身,走到刚才对方指给她看的那扇门前,做了半天的思想斗争后,终于推开它走了进去。

    屋内弥漫着淡淡的香气,一张铺着深蓝色丝绸床单的四柱床被层层幔帐遮掩着,这里的配置倒是正常了许多,除了那张床的尺寸比柯露斯塔自己那张要大太多之外,其他的布局都与她那间小寝室别无二致。

    ……“小”寝室。

    这张床就有她半个屋子那么大!

    在柯露斯塔依次受到权势与物质的深切打击,打算用水流给自己清醒一下头脑后,她却不知道,待在厨房的格罗莉亚不知何时停止了洗涤的动作,那两盏被清洁得光泽亮丽的茶杯被随手扔在一旁,她随意般挥了挥手,下一秒,就有不知道从哪里飘来一把精致的小镜子,将雕饰着花纹的手柄稳稳落在公爵之女的指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