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身体就仿佛不是他自己的一样,虽然做了努力,但是却还是起不来,刚一离开椅子,就有一屁股坐了回去,一旁小秀儿的两位哥哥,见状赶忙扶住萧飞,村长也凑上前来,沉声问道:“萧飞,你怎么样了,来贵他们三个呢?”

    萧飞深深地吸了口气,想要大声告诉村长他们,但是话到嘴边,却是如蚊子哼哼一般:“他们都没事,快扶我道小秀儿身边去,快点。”

    声音透着一丝急躁,挣扎着想要到小秀儿身边,但是却是有心无力,身边小秀儿的两位哥哥对望了一眼,第一次没有征集父亲的意见,架着萧飞便来到小秀儿的灵床前。

    到了此时,萧飞终于勉强的恢复了一点力气,双手结印,将张秀儿的魂魄握在手中,朝张秀儿头顶按去,一触到张秀儿额头,便见一股黑烟自萧飞手中没入张秀儿的头部,然后萧飞收起手印,最后在张秀儿的额头一点,才松开了口气。

    四个人静静地望着张秀儿,半晌,忽然看见张秀儿微微动了一下,紧接着就轻轻睁开眼睛,双眼仿佛没有焦距的望着屋顶,这一刻,萧飞是满心的喜悦,而村长父子三人却是满脑子震惊,但是更多的是惊喜,这是真的吗,小秀儿醒过来了。

    “小秀儿,小秀儿——”村长和她的两位哥哥惊声呼唤道,又是惊讶又是欣喜,三个人激动地全身微微颤抖,甚至村长更是老泪横流,对女儿失而复得的激动。

    张秀儿茫然的转动着眼珠,好像听到有人在呼唤自己,但是脑子里什么也反应不过来,总感觉自己又要睡过去,好像有什么要挣扎着离开自己的身体,而且体内有一种像针扎一般的痛楚,双眼慢慢有了焦距,终于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父亲和两位哥哥,呃,哪一个是谁,好眼熟,怎么一时间想不起来呢,看着父亲老泪横流的样子,不由得吃力的轻唤了一声:“爸。”

    一抹虚弱的笑意在张秀儿脸上绽放,让村长和张秀儿的两个哥哥激动万分,这一声呼唤,简直就是天籁之音,是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到了此时,父子三人再也坚持不住,几乎是同时向张秀儿扑到,想要扶着张秀儿坐起来。

    张秀儿的两个哥哥这一想扶妹妹不要紧,却下意识的松开了正在扶着的萧飞,一来是萧飞没准备,而来就算是准备了也没力气站住,二人一松手,萧飞脸色便微微一变,来不及反应,身子一软,便瘫了下去,然后后脑勺重重的磕在地上,差点没将萧飞可得昏过去,躺在地上虚弱的呻吟着,可怜的是,此时此刻,那个还有心情理睬他,于是萧飞也只能像一个被抛弃的怨妇,躺在地上不停地轻轻呻吟着,却引不起别人的注意。

    但是一切并没有向几个人所希望的那样,张秀儿刚刚被父兄三人扶起来,只是勉强的挤出一丝笑容,随后猛地一声尖叫,头一歪,又死了过去,一股黑烟在额头间挣扎着要冲出来。

    村长父子三人吓得猛地一哆嗦,不知所措的看着张秀儿,却根本不知到该怎么办,村长更是在张秀儿鼻间一探,脸色忽然大变,张秀儿又没了呼吸,呆了一呆,才想起萧飞这个神人,抬头看了看刚才扶着萧飞的两个儿子,却见两个儿子也正看向自己,三个人都正在扶着张秀儿,哪么萧飞去哪里了,村长一时间有点疑惑。

    “哎幺。”一声呻吟声响起,从地上传过来,落在父子三人的耳朵里,不由得一呆,一起朝地上看去,便看见萧飞凄惨的躺在地上呻吟着,父子三人心中泛起一丝内疚,到那时此水顾不得这些,以后在好好对待萧飞吧,眼前还是张秀儿重要,刚忙将萧飞扶起来,村长有些不好意思的,却又很焦急的道:“萧飞,你快看看小秀儿,她怎么有死过去了?”

    萧飞闻言一怔,脸色跟着一变,低头朝张秀儿望去,便见一团黑雾正挣扎着冲张秀儿额头间想要挣脱出来,这是魂魄要离体的反应,应该是过了时辰,被阳气感染,所以被身体排斥,因为三魂七魄本身都是属阴的,所以一旦被阳气感染,想要在回到身体,那可就不是一般的难了。

    紧皱着双眉,萧飞脸色阴沉,眼见着张秀儿的魂魄就要脱体而出,哪还敢迟疑,猛地低喝一声,双手结镇魂印,猛地将魂魄又压了回去,然后咬破食指,本来是中指最好,但是昨晚上中指已经被自己咬了两遍了,早已经血肉模糊,再咬下去的话,只怕都要露出骨头来了,所以很无奈的咬破了食指,在张秀儿额头间点了一个血印,暂时将张秀儿的魂魄封在体内。

    缓缓吐了口气,依旧是一脸的阴沉,扭头朝张秀儿的两个哥哥苦笑道:“麻烦将我放到椅子上行不行?”

    这哪里还不行,村长父子三人讪讪的一笑,想到刚才的事情,不由得大为愧疚,赶忙轻巧的将萧飞扶到椅子上坐下,父子三人紧张的望着萧飞,最终村长憋不住了,咽了口吐沫问道:“萧飞,咱两家也不是外人,你给大伯说说,小秀儿究竟是怎么回事?”

    看着父子三人的眼光都落在自己身上,萧飞苦笑了一声,心思急转,该不该将情况告诉他们呢,沉吟了片刻,萧飞终于有了决断,深深地吸了口气,才沉声道:“是这样的,其实小秀儿真的是被水鬼给抓去了,不瞒大伯说,我这两年这外面学了点抓鬼的本事,所以能看出一些东西,不过大伯你们可千万别给我传出去,我不想让人知道。”

    顿了顿,又接着道:“昨晚我看到一条水痕从灵堂一直延伸出去,便知道是水鬼干的,于是便拉着来贵启胜天成他们三个,打算将小秀儿的魂魄给救回来,这样便能让小秀儿还阳,到了苇子湾,将水鬼引出来,便是一番大战,虽然将水鬼打伤了,但是我也受了伤,不过勉强把小秀儿的魂魄救回来了,便急匆匆的往回赶,虽然勉强赶回来了,但是终究迟了一步,小秀儿的魂魄被阳气一侵,已经不能回到身体了,这就是所谓的离魂。”

    “啊,”父子三人同时惊呼了一声,小秀儿的大哥再也忍不住了,抓着萧飞的胳膊使劲的摇晃着,焦急的道:“萧飞,那,那这可怎么办呀,你倒是想想办法呀,我求求你了,只要能把小秀儿救回来,你让大哥干啥都行。”

    “慢点摇,慢点摇,大哥,我头晕。”萧飞被摇的头晕脑胀,虚弱的唤着张大哥。

    听到萧飞的呼唤,张大哥不好意思的松开萧飞,讪讪的笑了笑,然后定定的望着萧飞,等待萧飞说话,父子三人紧张的看着,不知道萧飞还有没有办法。

    萧飞吐了口气,心中捉摸着,将清冥道长留下的东西想了一个遍,倒是有一个办法,不过只是治标不治本的办法,也只能压制着,却不能真正的解决这件事,深深地叹了口气,萧飞苦笑道:“大伯,大哥,二哥,我不能完全解决,但好似有一个办法暂时压制住,只是需要每一次月圆之夜,在从新镇压一次,有点麻烦,而且还有点不方便,这个,可是需要你们,呃,需要小秀儿自己的同意。”

    “我们三个有什么意见,只要能救活小秀儿,做什么我都愿意,至于小秀儿,那是我闺女,我替她做主了,能先压住也行呀。”村长脸色一正,便将事情给定了下来。

    第一百五十七章 自己拿主意

    虽然村长说的掷地有声,而且萧飞也相信村长说话算话,因为村长一向都是一言九鼎的,在村里威望可是很高的,但是萧飞还是很犹豫,因为这其中有些事情实在是有些不方便,自己要怎么做,却是要征求张秀儿的同意,因为这对张秀儿的名声不是那么好听,万一秀儿不同意,自己倒是还有最后一计,只是没有太大的把握而已,所以,萧飞还是迟疑的看着村长,为难的道:“李伯伯,我看这件事还是征求一下秀儿的一件,因为我需要在秀儿的身上刺符,而且还需要每个月为秀儿镇魂,但是那都需要秀儿赤身裸体,这个——”

    声音越来越小,头也不敢抬起来,虽然明白自己是为了救人,完全是出于一份好心,但是总是在心里觉得好像做了什么坏事似的,天地良心,自己决不是借这机会有什么不轨之心,只是牵扯到要在张秀儿的身体上刺符镇魂,那自然要张秀儿脱了衣服,而且人体有三魂七魄,分散在人体的十处部位,而萧飞就要在张秀儿身上刺上十道符,这等于全身上下都要看的一干二净。

    听到萧飞的话语,村长和两位哥哥都一下愣住了,终于知道萧飞为什么迟疑了,这却是不太方便,毕竟关乎到一个女孩子家的清白问题,而且最重要的是每个月都要镇命,哪么也就是每个月都要看一回,这才是最麻烦的,这样的话,以后可怎么让张秀儿嫁人呀,而且也离不开萧飞的身边,这问题可严重了,一时间还真拿不定主意。

    村长是从小把萧飞看大的,这孩子的品行还是知道的,要不然还真以为萧飞是有什么想法呢,但是就算是相信萧飞,这心里头也是很不舒服,回头看看犹自未曾清醒过来的张秀儿,眼中闪过一丝心痛,真要是这样子做了,只怕张秀儿一辈子可不好安排了,有那个男人能够容忍自己的妻子每个月去给别的男人看一遍身子,而且是一辈子,就算是救命,只怕也不可能接受,这不等于毁了张秀儿一辈子了吗,心中一沉吟道:“萧飞,你看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有,”萧飞松了口气,但是脸上也露出一丝忐忑不安,这法子自己可是一点把握也没有,深深地叹了口气道:“有一个办法能试试,可以借天地之力,在秀儿身上结印,不过这个方法我没试过,而且最担心的就是我功力不够,万一失败了,小秀儿就会魂飞魄散,所以我刚才才没说这个办法。”

    这方法是翰墨教授他的,根本就没试过,也不知道成不成,不过据翰墨说,这样借天地之力结印,是需要功力深厚的,要不然一旦出现一点失误,秀儿就要魂飞魄散,而且萧飞还没说这样对自己的也很危险,秀儿会魂飞魄散,自己一旦弄个不好,也是面对魂飞魄散的下场。

    “这——”村长三人愣住了,听得出萧飞说话间是真的一点把握也没有,这也太冒险了,万一失败了,可是不能承受之重,父子三人迟疑的对望着,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半晌,大哥忽然双眼一亮,凑到父亲耳边说了几句话,至于说的什么,萧飞就不得而知了,但是接下来村长却脸露笑容,然后上下打量着萧飞,一脸的古怪和暧昧,干笑了一声道:“萧飞,大伯问你一件事,你还没结婚吧?”

    萧飞一呆,心思连转,便明白了村长的意思,心中一阵无奈,老脸慢慢红了,挠了挠头道:“大伯,我是还没结婚,不过我有女朋友了,这次就是我那朋友陪我一起回来的。”

    看村长父子三人的神情,只怕是自己只要现在一点头,便能立马多了一个老婆,相信还一定娶得很便宜,眼睛偷偷扫了张秀儿一眼,虽然秀儿长得也挺秀丽的,但是在消费心中,始终还是觉得张秀儿还是好几年前,那个流着鼻涕的小妹妹,可还真兴不起什么坏心思,再说自己现在不是有了齐巧玲吗,这忘恩负义的事情自己可不能做。

    村长父子三人一呆,沉吟了片刻,凑到一起商量了一会,脸色有些阴沉,看了看躺在哪里犹自还在昏迷的秀儿,不由得心中一阵难受,脸上都是一副心痛的样子,半晌,才把眼光转向萧飞,还是村长沉声道:“那我问你,要是用另外一种方法,你有几成把握?”

    萧飞嘴角抽了抽,深深地叹息了一声,苦笑着摇了摇头:“不瞒大伯说,我是一点把握也没有,只能尽最大努力去试试看。”

    村长有沉默了,父子三人一时间也没有说话,一点把握也没有,那和听天由命有什么区别,看萧飞的沉重,也不像是说谎的样子,这可该怎么是好呢?好半天,村长才咬了咬牙道:“算了,我看还是让小秀儿自己拿主意吧,萧飞,小秀儿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没有答话,萧飞一步走到张秀儿身前,双手结金刚印,猛地大喝一声:“唵。”

    话音方落,双手戳指在张秀儿的额头上一点,便见一点光华没入张秀儿额头上,然后萧飞便更是没有力气,身子晃了晃,差点就此摔倒,还是身边的二哥眼疾手快,一把将萧飞扶住。

    在四人的注视下,张秀儿终于深深地吐了口气,然后看着眼睫毛抖了抖,慢慢睁开眼睛,眼中依旧是一片茫然,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迷迷糊糊的向四下望去,便看到周围父亲和两位哥哥就站在自己身边,怎么不见母亲呀,还有姐姐呢,轻轻晃了晃头,最后将眼光落在萧飞身上,怔怔的迟疑了半晌,才幽幽的道:“你好面熟呀,是飞哥哥吗。”

    萧飞轻轻点了点头,一旁的村长看着张秀儿,眼睛一热,伸手将张秀儿扶起来,强忍着心酸道:“是呀,他就是你飞哥哥,都两年多没回来了,没想到你还能一眼认出他呢。”

    缓缓坐起身形的张秀儿,并没有注意到身边的环境,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心里还没完全清醒过来,不过见到她的飞哥哥,却还是笑了,毕竟两年多没见过了,能见到真的很让人欢喜,张秀儿望着萧飞,轻轻摇了摇头道:“刚才我还做了个梦,梦见飞哥哥回来了,而且还梦见飞哥哥将我从怪物手中救出来呢,没想到一睁眼就看到飞哥哥,还以为梦还没醒呢。”

    几人一阵默然,萧飞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原来还是小时候跟在自己身边的那个小妹妹,已经还没忘记自己呢,至于村长父子三人却是一阵心酸,虽然不忍心打破女儿的好心情,但是村长还是被咳嗽了一声道:“秀儿,你刚才不是做梦,你真的是被怪物给抓走了,昨晚上要不是你飞哥哥拼了命把你救回来,你可能都已经——都已经——”

    说到这里,那种丧气的话却再也说不下去了,一双浑浊的老眼隐现出水雾,声音也变得哽咽,扶着张秀儿差点哭出来,我可怜的女儿呀。

    张秀儿一呆,猛然间想起昨晚萧飞为了救自己,胸口被抓的血肉模糊的一片,当时自己以为做梦,也就没有多想,但是父亲说自己——张秀儿猛地挣扎着坐起来,一下子扑到萧飞身前,却是看见萧飞胸口果然还是血迹斑斑,也只是面前的裹了一件破衬衫,算是止住了血。

    看到眼前的情形,张秀儿一下子傻眼了,原来飞哥哥真的受了伤,哪么昨晚上自己所谓的梦,就不是在做梦,而是真实的了,那个怪物,自己真的被怪物抓走了,还有飞哥哥真的为了救自己,拆大家把命丢了,难道自己已经从阎王殿的门前打了个转儿。

    心中一惊,虽然已经证实了自己的猜测,但是张秀儿还是不愿意相信,松开萧飞的胳膊,脸上难言的苦楚,使劲儿摇着头哽咽道:“不,这不是真的,怎么会有那种怪物的,这不可能,爸,你们骗我是不是,这都不是真的吧——”

    话未说完,眼光落在灵堂上,这是什么,怎么回事在灵堂上,张秀儿一愣,看到一张照片,可不正是自己的一张照片吗,自己的照片为什么会摆在这里,心中一震,不由得脸色苍白,泪水夺目而出,身子更是摇摇欲坠,不愿意相信自己曾经死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