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飞很无奈,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一个鬼魂还能闻到什么气味不成,苦笑着摇了摇头:“算了吧,这黄鼠狼放个屁还能熏到你呀,不过你给我抓个黄鼠狼干嘛,难道还想让我去扒了皮卖掉。”

    “那你可看走眼了,这只黄鼠狼可是已经修出了阴神,你要是扒皮来卖,还真是有点可惜,倒不如做成一件皮袄,附上些法力,保证冬天很暖和。”张倩撇了撇嘴,明知道萧飞是和自己开玩笑,但是还是顺着萧飞的话意往下掰。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自修行以来可真没做过坏事,还请大人明见呐。”那只黄鼠狼一边作揖,一边化出隐身,向萧飞告饶,它也看得出来,真正主事的可是这躺在床上的这人,这女鬼只是他的手下跑腿的。

    萧飞哼了一声,轻轻的笑了:“幺,你还会说话了,还真修出了阴神,给我说说,你已经修行了多少年了,怕不有百十年了吧?”

    黄鼠狼畏惧的看着萧飞,这个人虽然平心静气的,并没有外放灵气,但是给它的感觉却比张倩这个鬼将更强,所以面对萧飞还是很恭敬地:“回大人的话,小的已经修行了八十多年了,才勉强修出阴神,不知道大人将小的抓来却是有何事?”

    每逢逆境必礼下于人,黄鼠狼也是多年的修行,怎么会不通晓这点道理,何况这些山怪,一般都是混迹于农村之间,为了滋补阴神,便常常行骗,这就是农村所谓的大仙,当然为了容易行骗,这些山怪还都是下过苦功夫,学习过一些东西,有的甚至一身医术,有的精于卜卦算命,于是行骗之时也就得心应手,这些山怪在农村还是颇为受尊重的。

    但是有一点,这些人却很山怪却很少出没于城市之中,毕竟城市里人太多,阳气太足,很容易对他们的阴神造成冲击,这也是为什么进了城,却跑到医院来的原因,只因为医院属阴地,这里每天都有不少人死去,这些死去的人所留下的引起盘踞在医院久久不散,这也是医院为什么常常会有一些诡异的事情发生的原因,只有在这种阴气很重的地方,像黄鼠狼这种山怪才不会受到影响。

    所以萧飞略一沉吟,也就直奔主题而去:“黄鼠狼,你要是老老实实的回答我的问题,我就不伤害你,要是不老实的话,可别说我不客气,灭你不过易如反掌而已。”

    黄鼠狼一惊,自从进到城市里,才知道究竟有多危险,也不知道最近怎么回事,已经有很多同类被天师杀死了,最近旬阳地界就像一块磁石,吸引了很多天师来这里,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偏偏现在是个多事之秋,自己待的这家医院也不见得就安全多少。

    咽了口吐沫,黄鼠狼脸色阴沉,朝萧飞做了个揖,声音之中却多是苦涩:“大人,你有事尽管吩咐,凡是小的们知道的,自然是如实回答,绝不敢有所隐瞒。”

    萧飞满意的点了点头,心里心思一转,沉声道:“那我问你,你们这些精灵山怪平时都是呆在野外,不敢往人多的地方去,却为什么现在都跑到这家医院来了?”

    一说起这件事,黄鼠狼就满肚子苦水,哭丧着脸道:“大人是有所不知呀,您也知道,我们其实不太敢望人多的地方凑,毕竟阳气太足,对我们的阴神伤害很大,但是不知道最近从哪里来了一个怪物,那怪物什么都吃,不管是孤魂野鬼,还是我们这些精灵山怪,甚至还曾经吞噬过几个生人,我有很多同类就被那怪物吞噬了,那怪物神出鬼没防不胜防的,我也是在野外是在呆不住,才跑到这家医院来避难的,也是没办法呀。”

    看着黄鼠狼想要哭出来的样子,萧飞却是心中一动,怪物,吞噬,不由得皱起眉头,望着黄鼠狼沉声道:“告诉我,是什么样的怪物呀?”

    “是一个像是村庄一般摸样的东西,至于究竟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我也只是远远地瞥了一眼,哪里敢就近查探。”黄鼠狼畏缩的看了看萧飞,不知道这样回答萧飞会不会满意。

    村庄摸样的,难道是那幽灵山庄,萧飞想起赵奎交代的事情,那幽灵山庄不正是能吞噬吗,鬼怪生人无不吞噬,要不然阴差也不会死命追查的,看来事情还真有些问题,不过,萧飞很无奈的看了看自己被包裹的摸样,却只能摇头苦笑。

    “张倩,你传讯给赵奎,告诉他我们现在的情况,和刚才黄鼠狼所说的情况,都告诉他,我这伤一时片刻只怕是好不了。”萧飞叹了口气,总觉得对不起赵奎,答应人家的事,却不能完成,这可丢死人了,希望赵奎能体谅自己,瞧自己都快成木乃伊了。

    眼看着张倩出去了,她自然有办法通知到赵奎,萧飞看着张倩出去,心里一丝丝苦涩,朝黄鼠狼挥了挥手:“你也走吧,看你身上没有煞气,看来是没做过什么坏事,所以我不伤害你,不过记得以后少骗点人,看人家该治病,就让人家来医院看病,可不要随便蒙骗,事关人命那,这是有损阴的事情,以后尽量别做。”

    黄鼠狼一呆,显然没想到萧飞这么痛快的放过自己,大喜之下便想转身离开,却忽然想起刚才的一个心思,却又迟疑下来,扭过头来,犹豫了半晌才低声道:“大人,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大人能不能——”

    萧飞一呆,没想到黄鼠狼还会有事情来麻烦自己,不由得呵呵一笑:“行啊,你看我这样,只要我能帮得上忙的,不会损害他人的,我尽量帮你就是了,说吧。”

    那黄鼠狼没想到萧飞这样好说话,不由得心中大喜,朝萧飞一下西跪倒在地,颤声道:“小的恳求大人,能让小的留在大人身边做事,虽然小的没什么能耐,但是跑跑腿还是可以的,小的熟知易经卜卦相面摸骨之术,应该还能帮得上大人,求大人收留。”

    微微一呆,萧飞有些拿不住准,扭头看看程芸依然在昏睡,张倩也没回来,一时间也没有人好商量,上下打量着黄鼠狼,这些大仙的时机自己听说过很多,倒是大多不坏,有些还帮着对自己有恩的人家做些好事呢,当然也有一些坏蛋,但是并不影响萧飞对黄鼠狼的观感,最少眼前这只应该没有做过坏事,因为身上没有煞气,这让萧飞放心了不少。

    心中计算着利害得失,却有些不明白:“黄鼠狼,我收留你可以,但是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投奔与我吗,我只是奇怪,你跟着就不会有事情了吗。”

    黄鼠狼赫然,迟疑了一下:“大人,看来您做天师也不算长吧,其实有很多天师都会收我们这些山怪做小厮的,一般也都是打探个消息,跑跑腿,送个信什么的,偶尔有厉害一点的,也会帮着主人打打杀杀的,而天师们会在我们身上打下烙印,这样我们就不会被那些天师当做精怪给斩杀了,也不会被地府阴差追杀,算是多了一张保命符,让我们能在正大光明的活动。”

    说到这里,萧飞有些羞愧,原来自己还有很多秘辛都不知道,不过既然有很多人都这样做了,那自己收个跑腿的,应该也没问题吧,轻轻点了点头道:“那好,我就收下你,不过我要和你约法三章,其一,你不能无辜伤害生命,不管是人或者动物,当然你可以吃鸡,不过不能偷;其二,你不能害人,也不能伤害人;其三,你要是做什么事情必须和我商量,就这三点,你若是答应了,我就打下我的烙印,我虽然不是龙虎山的弟子,但我是龙虎山的道统,应该能护你周全,想必都会给龙虎山一个面子。”

    第二百三十四章 收妖

    听到萧飞答应下来,黄鼠狼登时大喜过望,跪倒在萧飞面前,不住的谢恩,而且恳请萧飞能赐下名号,以后出去也好有个名字能说得出口,哪知道这话一出口,萧飞却涨红了脸,嘟嘟囔囔了半天,才不好意思的道:“你看就叫做小黄吧,这也符合你的形象,叫起来也顺口。”

    黄鼠狼闻言,脸色登时垮了下来,愣愣的半天,才嚅嚅的道:“大人,您看看是不是能在帮着像个名字,我怎么感觉像是个小狗的名字一样,我好歹也算是开了灵智的精怪,这种名字实在是叫不出口,还请大人三思,这么土鳖的名字,不也是给大人丢脸吗。”

    萧飞连登时红了,真是丢死人了,还真被黄鼠狼给猜着了,自己家的小狗就叫做小黄,名字也是萧飞起的,也是浪费了很多脑细胞的结果,但是小狗不会反对,叫什么也行,可是黄鼠狼开了灵智,这么土的掉渣的名字,可就不愿意了,虽然没有明确的说萧飞太笨,但是话里行间也是满是不喜欢,就差说萧飞没学问了。

    尴尬的低下头,萧飞冥思苦想,好半天,又憋了出来一个:“要不叫做黄世仁吧,我记得好像在哪里听过,挺耳熟的,这名字算是不错的了。”

    黄鼠狼脸色变得更是古怪,直愣愣的瞅着萧飞,这名字萧飞不记得,可是他记得呀,黄世仁和杨白劳,那是家喻户晓的人物,自己都知道,可是这位新认得主子却不知道,真要是叫这名字,还不出去人人喊打,苦恼的那爪子搔了搔头皮:“大人,这个黄世仁是一段戏里的名字,是个地主老财,而且还是个恶霸,我叫这名字是不是也挺不合适的。”

    萧飞终于想起来了,怪不得自己听着耳熟,原来是戏里的名字,黄世仁和杨白劳,应该是小白菜里的吧,自己小时候还学过那首歌,不过忘了内容,只记得好像是小白菜喝菜汤,大体是那么回事吧,原来黄世仁是个地主老财,是不能叫,冷汗从头上冒了出来,自己平时说话也挺溜的,怎么到了这关键时刻就不好使了呢,这名字可真挺难得。

    憋了半晌,萧飞一张脸都胀成猪肝色,却是在想不出一个好听的名字,不经意间,便看到程芸正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萧飞不由得双眼一亮,腆着脸笑道:“芸姐,你啥时醒的,嘿嘿,正巧有件事情求你,你看能不能帮我想个名字。”

    话音方落,程芸便掩嘴而笑:“大胆,我今天我才发现你其实也挺可爱的,黄世仁你都能想得出来,也真亏了你,姐姐我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本来讪讪而笑的脸登时一僵,原来程芸什么都听见了,这下子脸可丢大发了,萧飞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免得在人面前丢人现眼,即便是一张脸皮够厚了,但是还是感觉火辣辣的,嚅嚅了半晌,才斯斯艾艾的吐出一句话:“芸姐,你别笑话我了,我知道我笨还不行呀,你就帮着小黄起一个吧,就算是我求你了。”

    “傻瓜,这点事姐姐还能不答应你呀,我刚才就想好了,就叫做黄玉雕怎么样,你瞧这小黄满身黄毛金黄色,如黄金一般,宝玉流光,正如黄色的宝玉雕刻而成的一样,这名字不是很贴切吗,而且又很有深意,也不难听。”程芸微笑着看着萧飞,眼中那一丝笑意,却抹不去对萧飞的溺爱,只要能帮到萧飞的自己都愿意做。

    那黄鼠狼一听这名字,登时双眼一亮,喜不自禁的朝萧飞磕了个头,然后又朝程芸磕了个头,欢喜地道:“多谢主母赐名,那我以后就叫黄玉雕了,这名字真好听,我真是太喜欢了,嘿嘿,我以后也是有名有号的了,多谢主母,多谢大人。”

    刚得了名字的黄玉雕是兴奋过头了,再说一直黄鼠狼有怎能理解人类之间的复杂的关系,只是这主母一句话,就让萧飞满脸的尴尬,想说什么有没法解释,而一旁的程芸更是俏脸红的快要滴出血来,紧咬着樱唇,心里又是喜欢又是羞愧,偷偷看看萧飞,却正与萧飞四目相对,同样的脸红,这一刻程芸心乱了,扭头瞅见黄玉雕正兴奋的不知道怎样是好,都是这个罪魁祸首,程芸本能的飞起一脚,将黄玉雕踢了个跟头。

    倒霉的黄玉雕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狼狈不堪的从地上爬起来,怔怔的望着刚才还和颜悦色的程芸,怎么这一刻就变了脸,看向自己的眼神说不出的古怪,黄玉雕弄不明白,一双小眼在萧飞和承运之间不停地乱转,最后终于明白了一件事,女人很可怕,还是躲远一点的好,萧飞是个好人,所以萧飞不会打自己。

    一脸谨慎的从一边绕过去,从另一边跃到萧飞的病床上,见程芸应该够不到自己,才松了口气,朝萧飞一脸的掐笑:“大人,就请你给小的打上烙印吧。”

    萧飞红着脸,偷看了看程芸,原来芸姐害羞的时候还真挺好看的,不过芸姐投过来的那种娇羞的眼神,却让萧飞大呼吃不消,媚眼如丝,眼光流转,无尽深情在其中,萧飞赶忙将眼光别开,生怕自己万一要是控制不住,可就对不起齐巧玲了。

    转眼看着黄玉雕,嘿嘿的干笑了一声:“那好呀,我就给你打上烙印。”

    说罢,伸手将黄玉雕一把抓起来,凑到自己面前,使劲压低声音,用只能让黄玉雕听见的声音道:“以后给我记住了,不要乱说话,否则以后可别说我修理你。”

    话音落下,好像是故意报复一样,咬破手指头,使劲的戳在黄玉雕脑门上,偏偏黄玉雕被掐住脖子喊不出声音来,但是真的好疼好疼,然后萧飞的手就像一根铁棍子一样,在黄玉雕脑门上使劲的画着,一道符箓形成,随着萧飞最后一点,符箓自行没入黄玉雕体内,黄玉雕感受得到,其中有一种很奇怪的波动,但是很强烈,这道符箓黄玉雕可以随时祭出体外,不但可以当做信物,而且还有一种奇效,就是可以抵挡阳气对阴神的损伤,却正是龙虎山一脉,一种只有内家弟子才懂得护神符,可以保护阴神,偏偏萧飞还加了一道五雷正法的符箓,血符受黄玉雕阴神滋养,可以说永不消散,除非黄玉雕死去,可以让黄玉雕能施展五雷正法。

    这一刻,黄玉雕心中没有一点怨念了,虽然被萧飞掐着脖子,但是却情愿被萧飞多掐几次,向他们这种精怪是没有机会接触到这种法术的根源的,所以就根本不会施展法术,平时靠的就是自己的本能,比如说黄玉雕就会制造烟雾,而且其中包含着臭气,绝对要比臭气弹还要厉害,一般人问道可以直接闭过气去,就算是修道之人也享受不起,否则也不会让张倩这个鬼将闻得到,但是这种本领却很有局限性,一旦被远程攻击,那就是死路一条,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但是有了天雷正法可不一样了,阴神之力催动天雷正法,便可以发出阴雷,若是等自己完全参悟了天雷正法,就不用这道符箓来转化,就是自己的本领了,还从没有听说过那个精怪能修的秘法,而且还是这样高级的秘法,黄玉雕怎能不高兴,真的恨不得给萧飞磕头作揖,可是现在动不了,正被萧飞掐着脖子呢。

    萧飞这人没有太多的想法,既然要让他为自己办事,总是不能让他白跑腿,虽说是等同于互相利用,但是从萧飞心底却没有瞧不起黄玉雕的心思,毕竟就算是动物,也有自己的尊严,打可以骂可以,但是不能不尊重,这就是萧飞做人的原则。

    迟疑了一下,萧飞心中犹豫着,他打算让黄玉雕去打探幽灵山庄的消息,这很危险,黄玉雕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精怪而已,没有保命的本事,说不定会遇到什么危险,要让黄玉雕为自己卖命,那就不能亏待了它,所以萧飞一迟疑,便下了决心,将念力凝成一团,其中饱含了一种秘法,是翰墨交给他的天巫族手印的一种,名叫风雷引,结印而成,可以召唤自然之中的风雷,风雷交加,是一种手段不凡的手印,一旦修炼有成便是威力奇大。

    轻轻点在黄玉雕额头上,一点白光没入黄玉雕体内,风雷引其中所蕴含的奇妙的神力,登时将黄玉雕识海撕裂,无尽的痛苦涌入黄玉雕体内,识海被撕裂,黄玉雕差点就要死去,而且识海只要破碎,那也就是黄玉雕完蛋的时候,就要魂飞魄散,这一刻,黄玉雕懵了,萧飞这是要干什么,难道要置自己于死地,可是很不应该呀,要是向弄死自己,只怕刚才一道天雷就能要他的命,哪用得着这样做作,还传给它天雷正法,黄玉雕心中想到,只怕萧飞也不知道会这样吧,自己是快要死了,而且死的很冤枉,在生命中的一次重大转折的时候,喜极而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