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萧飞没心情去理睬这些,在憔悴也还没有事情,眼下最紧要的是程芸,双眼在秀儿和黄曼身上扫过,又看了一眼张倩,才低声道:“秀儿,芸姐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一点反应也没有,这几天芸姐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你问谁,这你应该问你自己,萧飞,说真的,我都有些恨你,你真是太无情了,你看看程芸的样子,这都是因为你,那天你将她撵出去之后,她根本没走,就在楼梯间里瘫倒了,是我将她扶到我那边的,但是这些天来,程芸就一直这摸样,不吃不喝,甚至不知道大小便,人和死了一样,就除了多了一口气,你自己说说,程芸这究竟是怎么了?”没等秀儿开口,黄曼虎着一张脸,冷笑着道,神色间大有恨意,仿佛程芸的遭遇就发生在她身上一般。

    萧飞一下子愣住了,从黄曼的话里,萧飞能知道程芸已经好几天都这样了,就是从这个屋子走出去之后,一直不吃不喝不言不动的,也难怪芸姐会便的这么憔悴,人瘦了这么多,连眼眶都有些凹了下去,身上也有股怪味,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有一股酸意涌了上来,刺痛了眼睛,然后眼睛便湿润了,再然后眼泪忍不住就流了下来,将程芸用力的揽在怀里,无声的哭泣着。

    原来都是因为自己,都是因为自己的无情,才让芸姐成了这样,萧飞心中都开始憎恨自己,真的而没有想到芸姐会变成这样,这要心中伤成什么样子,才可能将人锁起来,如果不是黄曼发现,就是这几天的时候,很可能就已经是天人永隔。

    ‘啪’的一声,是萧飞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用力很猛,将自己打得眼冒金星,脑海中更是‘嗡嗡’作响,好半晌才缓过劲来,看着怀中的程芸,心中痛的那样的狠,那一巴掌都不能抵消一点心中的痛,如果自己打一下,能减轻心中的一点痛楚的话,萧飞会毫不犹豫的再给自己几巴掌,哪怕是打掉牙齿,甚至是把脸皮打撕了。

    当再一次抬起手的时候,那只手却被一双温暖的小手抓住了,一个怯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飞哥哥,你不要这样作践自己,千错万错都是我不好,你要打就打我吧,你不要在作践自己了。”

    说着,秀儿已经是泣不成声,用力的抱住萧飞的胳膊,不肯让萧飞在打他自己,萧飞痛苦,秀儿看在眼中,心中却更加痛苦,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自己造成的,哪么所有的错也都应该让自己承受,而不是让飞哥哥去承受。

    看着秀儿哭的悲戚,萧飞叹息了一声,轻轻地拍了拍秀儿:“对不起,秀儿,这些天苦了你了,都是我不好,我根本不是个好男人。”

    “你根本就不算是个男人。”此时有传来黄曼冷冷的声音,狠狠地打击着萧飞那可本来就苦楚的心,丝毫不留情面,狠狠地撕开了萧飞的脸面。

    萧飞只能苦笑,心中没有一丝怨恨,或许这句话说得对,抬头看了黄曼一眼,不过黄曼说话太直接了,却被黄曼狠狠地剜了一眼。

    深深地叹息了一声,萧飞心中有了计较,看了秀儿一眼,低声道:“秀儿,一会儿你帮着芸姐清理一下,我要元神出窍,去识海中将芸姐叫回来,不要让芸姐醒来的时候,看到她这般摸样。”

    话音落下,又看了一眼张倩:“张倩,一下我元神出窍,你就小心守候着,千万不要让阴神闯进来,不然我怕有危险。”

    张倩点了点头,双眼一睁,便有一片黑烟散开,将整个卧室笼罩起来,神念弥漫了这里,看着秀儿轻轻走了出去,一会便拿来毛巾,开始帮程芸梳理擦拭,帮程芸整理仪容,希望芸姐醒转过来到时候,不会看到她这样子,女人怎么不会在意自己的仪容呢。

    萧飞亲自去厨房取来一碗小米,然后又拿来香烛和红绳,和一片瓦片,也不知道萧飞这么一会的功夫去哪里淘换的这些东西,准备好一切之后,萧飞便盘膝坐在地上,先将小碗放在地上,然后点燃香烛,又把红绳拴在香烛之上,最后将瓦片放在那碗小米和程芸之间。

    双手一抖,轻轻在那红绳上一点,便见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那红绳竟然想自己有了生命一样,自行动了,一点点探向程芸,最后落在程芸的手腕上,缠了几圈便不动了,能看得见程芸的身子们打个颤动了几下。

    萧飞吸了口气,回头望向黄曼,轻轻道:“黄曼,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这一次我元神出窍,总感觉有些心神不宁,所以我想拜托你,等一下如果这根香着完了的时候,你一定要将这条红绳拉回来,不然我怕我自己可能回不来了。”

    黄曼一呆,不知道萧飞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没等黄曼说话,一旁的秀儿却先开口了:“飞哥哥,这样做很危险吗?如果很危险不然在想其他的办法吧。”

    萧飞摇了摇头,一声苦笑:“元神出窍倒是并不算是危险,最有可能的是元神不能归位,一般来说有身体的牵引,根本就不会出这种事情,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中总是感觉惶恐不安,好像要出事似的,所有这才做了一点准备,毕竟小心无大错,要不然芸姐醒了,到时候我却醒不过来,芸姐也一样会愧疚不安地。”

    话音落下,朝黄曼望去,眼见黄曼凝重的点了点头,至于为什么要拜托黄曼而不是秀儿,便是因为万一有点事情的话,秀儿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而黄曼有鬼面防身,不会出太大的问题,其实萧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心中总是不安,就仿佛知道这一次一定会出事一样,但是会出什么事情,萧飞根本就不知道,没有一点危险的前兆。

    深吸了一口气,萧飞闭上眼睛,神念一紧,低声念道:“天清地明,谓我三清,借神之尔,成我法身,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赦。”

    咒语轻轻自嘴中传出,便见萧飞双眼一塌,便已经失去了直觉,当然张倩可以看得到,有一个和萧飞一模一样的虚影从萧飞体内走了出来,但是却并不是阴神,而是阳神,阳气很足,踏上了那条红绳,就像找到了一条路一般,但是即便是秀儿和黄曼看不到阳神,但是也能看到那根红绳慢慢垂下,有东西压着,最后压落在那片瓦片上,就好像有人在上面走,一步一抖,那红绳留下一个个脚印。

    第三百八十二章 程芸的记忆

    红绳抖动着,微微的并不厉害,看着一个点压下去,然后前面不远处便又是一个点,这还不算是最惊奇的,惊奇的是,点与点之间,竟然是拱起的,就好像一块海绵,有人在上面一步一步的走过去一样,只有张倩看得清楚,萧飞确实是一步一步走了过去,最后没入萧飞体内,但是直到萧飞消失,那根红绳也是还压在瓦片上,从不曾弹起来。

    萧飞一步踏入,是一片莽莽的识海,灰蒙蒙的一眼望不到边际,无从知道程芸的意识究竟在哪里,即便是打开天眼,也不能看的出多远,只是灰蒙蒙的一片,将视野全部遮住,萧飞略一沉吟,自己时间并不多,也只有一炷香的功夫,所以根本耽搁不起,心中一动,便凌空画了一道符,嘴中低吟咒语,轻轻一点,便见那道符便迸发出一片神光,神光洒落四野,果然是照亮了好大一片,宛如一颗初升的太阳,让萧飞视野开阔了不少。

    纵身向前方跃去,脚下总有些不落实地的感觉,萧飞也顾不得那么多,于是便一直朝前奔去,忽然又想到自己万一会在这里迷了路怎么办,反正识海之中,茫茫一片,根本就分不出东南西北,心中便有了主意,一路跃去,一路留下许多的符文,权作标记,免得真的只是在周围打转,徒然浪费了时间,反而耽搁了寻找程芸。

    识海中没有什么号说的,总是如一团灰雾笼罩,莽莽的看不到任何的异状,也不知道走出多远,果然是被萧飞料中,却是又回到自己走过的地方,微微的偏了一下,萧飞便又朝前方跃去,一路行去,没在识海深处,却已经见不到踪迹了。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让萧飞看到前方有一团泡泡一般的东西,微微一思量,便已经想到很可能是程芸的记忆,只是这一片泡泡并不大,心中迟疑,闪过无数心念也只是一瞬间,萧飞便决定还是进去看一看,若果程芸的意识不在,便尽快退出来。

    当先一步踏入,眼前景色登时一变,随着萧飞的前行,景色也一直在变,这原来是程芸小时候的一点记忆,一条长长地胡同,好像八十年代的家属院,四处都是低矮的平房,显得有些破旧,即便是如此,那小小院子也都不大,一般也就是两间房的院子,虽然看上去有些沧桑,但是终究还是充满了生机,走过胡同,是一座大院,程芸小时候便住在这里,看上面的牌子,依稀写着第三运输公司的字样,萧飞才记得,程叔年轻的时候,好像就是在第三运输公司当司机,要不是今日兔九十年代初,公司破产,程叔下了岗,还不至于出来经商,当然也不会有如今的万贯家财,人生的变化也都在这刹那间。

    大院里有一颗高大的梧桐树,旁边是一家小卖部,十几个孩子便在梧桐树下玩耍,其中一个正式萧飞所熟悉的程东,萧飞之所以一眼辨认出来,还是因为看见过东子小时候的照片,只是照片上东子没有鼻涕,而此时看到的,东子却是拖着两坨鼻涕。

    程东身边就是还扎着两个小辫子的程芸,那时候的程芸看上去很一般,丢在人堆里都找不到,很不同的一个小女孩,不像现在这样充满英气,不过小脸红扑扑的,一笑的时候还露出一对小虎牙,看上去说不出的精神。

    一转眼,这一片记忆已经过去,就已经是上了小学,一座房子有些破旧的学校,都还是平房,正是上课的时间,校园里也看不到一个孩子,但是萧飞还是看到了程芸,因为程芸不知道为什么,正站在一个教室门前罚站,嘟着一张小嘴,脸上犹自气呼呼的,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生气,但是却不肯哭,不过显然是范了什么错误,只是程芸不肯认错罢了。

    又是一晃,这一段记忆便已经过去,走马光华的看了程芸小时候的记忆,从四五岁开始,一直到小学毕业,这其中随着时代变迁,也有许多的变化,但是程芸不管到什么时候,都是那么可爱,但是有一点,那就是程芸童年的生活很快乐,只可惜脾气并没有改变,从小这就是个战争贩子,不时的和别的孩子打架,丝毫不服畏惧男孩子,甚至到了五六年级也好不犯怵,依然和男孩子动手打架,原来程芸哎动手大人的毛病是从小培养起来的。

    这个念头落下,萧飞便已经出了这一片记忆,虽然走马观花,但是却经历了程芸整个的童年,随着程芸童年的快乐,萧飞也变得心中轻松起来,每一个都有自己快乐的童年,即便是那时候生活条件不好,即便是挨了父母太多的揍,但是不管经历什么,童年终究还是快乐的,哪怕是能吃到一块糖,可能会分成几天来享受这一切,享受着来之不易的乐趣。

    萧飞一边感慨着,脚下却不敢停顿,一路依然向前方跃去,心中想起自己的小时候,但是无论怎么想,好像那时候都已经过去了,怎么也记忆不清楚,或者自己真的想念的时候,也可以去自己的识海中寻找自己的记忆。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又望见一片泡沫,依然是一片记忆,但是萧飞不敢错过,谁能猜得到,如今程芸究竟藏在哪里,或许是一点记忆之中,又或许是一个梦境之中,硕大的识海,就算是藏上几千几万个程芸,萧飞也不一定能找到一个,如今纯属凭运气了,但是萧飞心中始终坚信,自己一定可以找到芸姐,找到那个深爱着他的芸姐。

    一步踏进去,眼前的景色变了,这是程芸高中毕业之后的记忆,这时候的程芸还显得有些幼稚,扎着一个马尾,穿着一身牛仔,看上去可以点也不像淑女,或者程芸就从来没有淑女过,更多的时候,想一个假小子。

    程芸正待在自家的门店里,帮着父亲看店,那时候程芸的母亲应该已经病了,很可能是病入膏肓,所以看不到程叔,程叔应该是正在照顾妻子,但是生活的压力却必须有人来看着店子,维持每天都有生活来源,一次来保证能为程芸的母亲看病,而当时东子还在上学,所以这幅胆子就落在程芸身上,其实本来程芸的学习还是蛮好的,也考上了大学,可惜当时情况不允许,程芸也只得辍学在家,担起生活的重担,这时候的程芸已经没有小时候的开朗和快乐。

    和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大爷,正在为了一件商品讨价还价,这架势一看便是久经训练,程芸拉起价格来,颇为得心应手,丝毫不怯场,很快便将老大爷说的头晕脑胀,最终程芸还是志满意得的将钱收在手里,而老大爷却迷迷糊糊的走了,犹自不知道自己败在哪里。

    恍惚间,萧飞走过去,已经是一段苦痛的回忆,程芸的母亲病情恶化,终于还是撒手西去,病房里,程芸和东子哭的是一滩糊涂,为了母亲,也为了他们自己,但是哭泣并不能挽回什么这一刻深深地留在程芸的记忆了,显得比别的记忆尤为厚重,也难怪程芸一直不愿意提及母亲,不愿意解气这块伤疤,母亲的离去给程芸留下了太多的伤痕。

    但是一切终究还是过去了,这段记忆到此戈然而止,萧飞踏了出来,心中很是沉重,那个时候,程芸一家人生活很艰难,所有的积蓄都拿去给母亲看病,但是还是欠下了许多的债,母亲死后,便有人来到家中要债,颇让骄傲的程芸感到低落。

    萧飞叹着气,终究没有留下为程芸的过去凭吊,大步离开了,这都已经是过去了,自己留下来没有意义,又不知多久,依然看到一片泡泡,和刚才的记忆靠得不远,这也是一片记忆,所以萧飞踏了进去,一丝一毫的可能也不能放过,谁知道这会是怎样的一段记忆。

    倘佯在其中,在那段记忆里,却是程芸照顾程东的一点记忆,原来从哪个时候,程东因为母亲的离去,变得开始叛逆,而程叔对于东子很宠爱,所以有些管不了他,没有了母亲,程芸这个当姐姐的便担起了母亲的责任,毕竟是大了几岁,每次程东一惹祸,便会被程芸狠狠地修理一顿,当然所谓的修理其实就是一顿暴打。

    那个时候,程芸的生活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偶然一个机会,程叔的生意一下子火了起来,抓住这个机会,生意做大了,生活便好了许多,便从程芸的衣着上就能体现出来,程芸已经开始用化妆品,而且是外国进口的,生意上也动则是几十万的支出,但是程芸依旧没有太多的笑容,而此时,程芸已经开始学武了,至于学武的原因,只是因为有一次管教程东,结果程东终于反抗了,而程芸作为一个女人,究竟是没有能打过程东,这是必然的,所以程芸发愤图强,便去学了武术,只是为了能够管教程东目光,不让程东和那些混子混子一起。

    从后来的一段记忆里,萧飞才知道,程芸究竟有多勇猛,武术练得差不多了,便硬生生的去找程东,当着程东的面,将和程东在一起的混混,都打得落花流水,尽管程芸那一战也失去一颗门牙,但是却将那些混混打怕了,最终发誓再也不合程东来往了。

    第三百八十三章 梦境

    走出那段记忆,萧飞便只有苦笑,实在是无话可说,急的程东又一次喝醉了酒,还朝自己说过,老姐的武术还是自己逼着她练出来的呢,当时程东一副无奈,说的很讽刺,让萧飞根本就不相信,只以为程东是说着玩的,却不想今天竟然看到了,原来还真是程东给逼出来的,当然不是当初萧飞所理解的那样,而是程东用他的身体,当做沙包把程芸磨练出来的,也难怪程东见到程芸,就和猫见了老鼠一样,根本就不敢反抗,原来都是以前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