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此时,那些小舟却纷纷靠岸,便听有阴差大声喊道:“刚才落过水的人上船,后面的人先等着,乱闯者自己负责。”

    但是便在说话之间,便有许多后面的鬼魂争着抢着冲了上来,一步便踏上了小舟,但是得意的笑容还没有下去,便化作一脸的惊恐,接着便见那些鬼魂一个个自小舟中掉了下去,瞬间便被河水卷入深处,再也不复在见。

    萧飞凑到岸边,望小舟上望去,这一望便是脸色大变,这小舟也太他妈的坑人了,根本就没有底,这让人怎么上去呀,怪不得一个个都漏了下去,只是奇怪得很,那些摆渡者怎么能不掉下去呢,心中奇怪,便疑惑的望向牛头,却听牛头嘿了一声:“兄弟,没关系的,你上去便是,这小舟名为惩恶舟,但凡是积有阴德的人,或者生前善大于恶的人都不会掉下去,但是大奸大恶之辈,只要敢踏上去,便会直接掉下去,但是你们这些修道之人却不在其中之列,放心便是。”

    说话间,便领着萧飞踏上小舟,这小舟虽小,但是上去三人却也不见的多拥挤,果然是像牛头所言,虽然看不见底,但是却根本不会沉下去,仿佛脚下踩到什么东西一样,倒是安稳的很,再看看其他的小舟,也都有人上去了,便是那些刚才落过水的人,但是也有没落过水的人。

    正在东瞅西望之时,却又听牛头低声道:“兄弟,跟你说句实话,你若是能回得去还要早作打算,这忘川河上的摆渡者可不是那么好相与的,这都是些生前凡有大罪恶的人,自河水中沉浮无数载,为地藏王所怜惜,变准许他们摆渡赎罪,但是总有个别的还是改不了,便要受些东西,才肯送人过去,不然的话——”

    话音未落,便听有鬼魂惨叫,坠入河水中,一旁摆渡者冷冷的看着,丝毫不见有反应,那河水汹涌,掉下去的那些人多是没有罪孽的人,自然不会沉下河水中,但是方自想游向岸边,便被摆渡者又给捅回水里,慢慢的越挣扎越深,最终落在忘川河的深处,再也不能挣扎出来。

    萧飞看的脸色越来越沉,心中怒火上涌,猛地回头望着牛头马面追问道:“两位将军,难道这样龌龊的事情,便在你们眼前发生,你们也不管吗?”

    “管?怎么管,这是阎罗王的法旨,自有其深意,又有地藏王的律例,谁敢管,这些人掉下去自然是有因果所在,都是前几世欠了人家的,但是今世要还而已。”马面不为所动,冷冷的望着那些自河水中挣扎的人。

    萧飞一阵苦笑,原来所为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便是这么回事,只是谁他妈的知道几辈子前,甚至几十辈子前是不是欠了人家的,或者拿来贿赂的东西是不是和摆渡者的心意,其实说白了就是坑人,还是正大光明的坑人。

    这一路上不时见到有人落水,更有无数鬼魂挣扎着想要攀上船来,可惜这些小舟滑不留手,根本就攀不住,也只能一次次的徒劳的挣扎着。

    犹豫之间,萧飞发现了一件怪事,不远处传来一声惨叫,竟然是一个摆渡者被扯下河水之中,只留下一件黑袍,那摆渡者在河水中挣扎,便被无数鬼魂所拉扯,瞬间便被卷入河水深处,再也不能看见,这一刻萧飞才能看清摆渡者的样貌,那是一幅恐怖的容貌,那是被泡的烂得厉害的鬼魂,一张脸已经腐烂了半个,身上也是露出累累的白骨,端是让人看得心惊胆战。

    正惊讶之间,却听一旁的马面嘿嘿的冷笑了几声:“兄弟,看见了吧,其实也不用我们管,这些贪得无厌,敢徇私枉法的摆渡者,自然会被那些鬼魂扯下去,不会也会有鬼魂挣扎上来,代替摆渡者的位置,只要修行千年,便能重入轮回,嘿嘿。”

    果然,过了片刻,便有一个鬼魂,也是烂的不成样子,从水底爬出来,冲进了小舟,将那件黑袍穿在身上,然后任凭水中在怎么折腾,也再没有鬼魂能攀上小舟,再然后,刚刚上来的鬼魂,便摇着浆开始继续摆渡,朝对岸慢慢而去,这一摇便将是千年时光。

    萧飞苦笑这摇了摇头,难怪说善恶终有报,你害了别人,其实也等于在害自己,只是当时得意罢了,但是等到时辰到了,便是后悔也来不及了,便如这摆渡者一样,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却在一念间又自失去,永坠苦海之中,想要在有出头之日,且还不知道要多久之后呢。

    随着小舟的轻摆,三人终于到了对岸,这边岸边有无数礁石,却是难以靠岸,摆渡者便要渡者将身上的所携带的三牲供品丢入河水中,那些抢到贡品的水中鬼魂,便感激的托着小舟,将小舟送到岸边,这也难怪在阳间家里人死了之后,总是要烧一些贡品,便是让死者头七带着上路的,便是为了过着忘川河,不然便会像那些没有贡品的鬼魂一样,只能留在河中,待岸那边钟声一响,便被摆渡者给打落河水中,再也不能浮出来。

    有牛头马面在,自然不需要用什么贡品,自然有鬼魂讨好一般的将小舟送到岸边,当萧飞踏上河岸,回头看看那些可怜的鬼魂,不由得叹息了一声,沉吟之间,便取出一张符纸,轻轻点化,变化做一篮子贡品,被萧飞洒入河水中,引得无数鬼魂争抢,却不知刚才帮忙的那些鬼魂是不是也能抢到了,但是萧飞却也管不了这些,叹着气和牛头马面朝前方走去。

    前方一片迷雾,但是明显的鬼魂减少了许多,在黄泉路上,在忘川河中,已经有无数鬼魂不能在走进阴曹地府,但是侥幸走过来的,却还不知道前方会有何等的事情在等着他们,也许是要入十八层地狱,受那无尽的痛苦。

    第四百零六章 恶狗岭

    过了忘川河,前方便是一马平川,只能看见天尽头有无数山峰,只是眼前却是深褐色的土壤,一直延伸向远方,依旧被迷雾笼罩,看不清方向,四野也只有很少的鬼魂在游荡,却是一些阳寿未尽的人在此地徘徊,进不了鬼门关,入不得枉死城,所以只能在此地流连不去,还阳无望,投胎不成,只能成为孤魂野鬼。

    不知走了多久,萧飞忽然听到前方远处传来一声狗吠声,微微一呆,接着越走越近,狗吠声越来越响亮,而且连成一片,却不知道究竟是有多少恶狗在嚎叫,让萧飞颇为惊讶,这阴间地府怎么会听到狗吠声,还是这一片一片的声响。

    心中奇怪,遂望向牛头,还不等发问,便听牛头呵呵笑了:“兄弟,你也莫要奇怪,走过了黄泉路,渡过了忘川河,接下来要走的便是恶狗岭,你听这无数的恶狗在咆哮,便可知这恶狗岭是什么地方了,呵呵。”

    见牛头一副你知道的神情,萧飞挠了挠头,尴尬的笑了笑,自己还真不知道恶狗岭是何等所在,干笑了一声道:“两位将军,也不怕你们笑话,我还真不知道这恶狗岭是何等所在呢,我对地府是知之甚少,还请两位将军为我解惑。”

    不等牛头说话,一旁的马面便是一阵大笑:“不知道也是正常的,只是问你一些风俗你可知道,这家里死了人之后,入殓之时都要在手中放上馒头,你可知道这是做什么用的?”

    萧飞迟疑了一下,仔细的回忆着家乡哪家死了人之后,倒是真的会在手中放上一块馒头,寻思了一番之后,好像是隐约的记得,迟疑了一下道:“马面将军,这风俗中给死人放上馒头,我记得好像是要给死者带在黄泉路上的干粮吧?”

    虽然这么说,但是萧飞也不确定,说的犹犹豫豫的,自己说完便有些尴尬的望着牛头马面,哪知道话音刚落下,却听牛头和马面同时哈哈大笑,两人对望了一眼,却是牛头开口道:“兄弟,这你可搞错了,你真要是在黄泉路上给吃了,那我就告诉你吧,你就一多半玩完了,这馒头可不是给人吃的,而是要拿来喂狗的。”

    这说话之间,便已经走到了一座山岭之下,山岭绵长,不知道延伸到那里,山上树木丛生,都是低矮的灌木,鬼魂走在其中,刚好遮住下半身,只露出上半身,但是灌木浓密,而山上却没有一条路,便只能从灌木中硬行穿过。

    就在萧飞迟疑间,便听到山岭之上,忽然传来惨叫之声,一声接一声,慢慢连成一片,那些先萧飞冲上山岭的,此时此刻都惨叫起来,有的甚至被拖到灌木丛中,便在此时,萧飞望见灌木之中冲出许多的恶狗,目光凶恶,满嘴钢牙,皮毛钢丝一般坚硬,向各路灵魂疯咬过去,不撕扯掉腿脚是不肯松口的,各路灵魂使劲浑身解数也难逃这恶狗的铁嘴钢牙,有的被咬断了腿,有的被扯断了脚,有的成了独臂,有的成了断手。

    一瞬间便有无数鬼魂被撕咬成掉腿脚,再也不能冲过去,或者是冲回来,只能在山岭上挣扎不已,但是有的人却不受恶狗攻击,那些恶狗冲到身边,总会先扒拉一下鬼魂的手中,只要有馒头的,便吞掉馒头,不会伤害这鬼魂,其他的恶狗也不会在理睬这鬼魂,于是便能得以脱身,终究安全的走过这山岭,至于那些没有馒头的鬼魂,便被无情的撕扯下腿脚,只能靠一双手爬,一路惨叫一路爬过去,哀嚎声传出很远,好不凄惨。

    山岭脚下,竖着一座石碑,上面有三个大字‘恶狗岭’,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恶狗岭,只是领萧飞奇怪的是,为什么这些恶狗只是撕扯下腿脚吞噬掉就算了,却不曾将这些鬼魂完全撕碎了,这其中难道还有什么秘密不成。

    遂望向牛头马面,牛头苦笑不已,还是马面嘿了一声:“兄弟,你一定是奇怪这些恶狗为何不将这些鬼魂完全撕烂是吧,其实这都是有原因的,要是死在这里,让这些鬼魂就此烟消云散,固然是凄惨,但是何尝不是一种解脱,你以为做鬼就容易吗,孰不知人从灵魂变成鬼魂也不是这么容易的,也要经过这三灾九难的。为人不容易,成鬼也不是这么轻而易举的。”

    马面说着语气逐渐低沉,慢慢发出一声叹息,半晌,才接着道:“你慢慢跟我们走下去,自然一切都明白了,这才是阴间第四关,便已经有无数鬼魂遭遇惨状,但是接下来还不知道有多少能通过的呢,走,我们带你过恶狗岭吧。”

    萧飞随着牛头马面踏上恶狗岭,入眼所见恶狗岭满岭皆是残肢破体,污血淋淋,能过恶狗岭者已经是寥寥无几,大多数的鬼魂,都已经残缺不全,只能靠一双手朝前攀爬,偏偏那些恶狗还会时不时的冲过去,拖着那些鬼魂往后拖,说不尽的凄凉,萧飞心中看的是惊心怵目,心中发誓,只要自己以后见到家里死人的,便一定要提醒这家的儿女,可要为亲人塞上馒头和打狗棒,有这两件东西的,才可以安然过恶狗岭,避免被恶狗撕烂。

    有牛头马面相护,自然不会有恶狗冲过来,但是走着走着,萧飞却忽然看到一个鬼魂被恶狗疯狂的撕扯着,整个魂体都被撕烂,但是偏偏这鬼魂不死,依旧哀嚎着,不是趁那恶狗一松口,便自从新将魂体凝合起来,但是刚一凝合,便又被恶狗盯上,从新给撕烂。

    “牛头将军,为何这鬼魂却会被撕烂了魂体,与别的鬼魂不同呢?”萧飞很是诧异的问道,对自己所见很是不解。

    牛头看了那人一眼,脸上露出厌恶的神情:“兄弟,你可知道这人生前是什么人,那我告诉你吧,想你也不知道,这人生前乃是一个屠夫,不知道宰杀了多少牲畜,像是被这样折磨的,却是常常杀狗为生的人,你想呀,生前杀过那么多狗,这死后还不为恶狗所嫉恨,自然他的待遇也和别人不一样了,这鬼魂纯属自己招惹的。”

    原来如此,萧飞点了点头,望着那个鬼魂一脸的无奈,却又听马面在一旁补充道:“其实牛大哥还有事情没说清楚,这恶狗岭,其实有人很容易过的,便是生年属狗爱狗人过这恶狗岭如履平地,一路向前;生年属狗害狗杀狗吃狗人过这恶狗岭怕要魂飞魄散。”

    “这却是何等道理?”萧飞呆了呆,不由得疑惑的问到,但是所面对的却是牛头马面的无奈的摇头:“这谁知道,传说这恶狗岭那是二郎真君的那只哮天犬所建的,所以根本就没道理好讲,这世间事那会到能讲出道理来呢。”

    小心的从灌木丛中穿过,没有恶狗来袭击他们,倒是不用萧飞担心,这凶悍的恶狗也会害怕牛头马面的,不过有些事情却不是牛头马面能管得了的,萧飞拨拉着灌木,却哪知道一不小心就踩在一个人的手上,不由得传来一声惨呼。

    待定睛望去,却是一个女子,那女子面容姣好,可惜一双腿却已经被恶狗吞噬,正吃力的向前爬着,却被萧飞一不小心踩到手中,眼见萧飞站在那里,正和她道歉,那女鬼不由得心中大动,苦苦的哀求着萧飞:“求求你,把我带出去吧,我下辈子愿意做牛做马,为奴为婢报答你,求求你发发善心吧,只要把握带下这恶狗岭便成。”

    看着那女鬼凄惨的样子,萧飞还真是有些动心,迟疑间,正想伸手去扶那女鬼,却听牛头重重的冷哼了一声:“兄弟,不要理睬她,莫要看她这样可怜,你以为这是什么东西,还不快滚,再敢啰嗦,我便一钢叉,将你打得魂飞魄散。”

    话音落下,将手中的一面铜镜望女鬼身上一晃,然后凑到萧飞面前,冷笑了一声,萧飞一看,脸色不由的一沉,也冷哼了一声,一脚将那女鬼的手踢到一边,再也懒得理睬女鬼了,原来刚才在铜镜中所见到的却是,那女鬼生前所为,自私自利,不孝顺父母,殴打公婆,对自己的丈夫还是极端刻薄,而且勾三搭四,典型的一个荡妇,这样的人萧飞怎么会可怜她,只是恨受的苦太少了。

    从此下去,萧飞再无一丝怜悯之心,因为牛头随便照了几个鬼魂的生前所为,让萧飞看得心寒,原来这恶狗岭上也不是不讲道理,凡是生前有诸般罪恶的人,死后化作鬼魂,侥幸逃过黄泉路,有度过忘川河,但是却被恶狗岭上的恶狗所察觉,于是便遭遇了这般下场,至于那些生前积有阴德或者有大善之举的人,恶狗也会绕着他走,根本就不会受到伤害的。

    当走下恶狗岭之时,萧飞却是不由得摇着头叹息道:“原来这阴间诸般关窍,却都是为了分辨善恶,当如我知,而过我要是能活着回去的话,必然会告诉我所认识的人,以后可一定要多做些好事,免得沦落到阴间受着诸般痛苦。”

    但是一想到自己此行生死未仆,却又一阵默然,不由得叹息了一声,惹得牛头马面也是情绪低落,三人默然前行,前方依旧迷雾重重。

    第四百零七章 金鸡山

    走过了恶狗岭,前方依旧迷雾重重,萧飞伴着牛头马面默默的行走在荒凉的古道上,两边都是浓密的灌木,有很多鬼魂被困在其中出不来,看到来人便不住的哭喊着救命,令萧飞大是不解,这些人怎么会跑到灌木丛中呢,虽然有很大的雾,但是也不至于连眼前的道路都看不清吧,正迟疑间,却听马面哼了一声:“兄弟,莫要理睬这些人,他们都是自找罪受的,定是有心想要逃离阴间,结果误入灌木之中出不来了,却哪知道这些灌木可是专门抓鬼的妙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