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转王也不甘寂寞,连忙摆手道:“四个,这绝对不行,莫说此时萧飞戴罪之身,就算是他真有能力,那也是不成,这种大事岂是儿戏。”

    眼见诸位阎罗王大不赞同,一旁的萧飞心中便有些诚惶诚恐,在众人的注视下,显得有些不知所措,自己都不敢相信这个消息,伸手在脸上扭了一把,确实很痛,这才知道自己果然没听错,见宋帝王望着自己,迟疑了一下,才嚅嚅的道:“宋帝王,这却是有些荒唐,我一个普通的小子,哪里能承受这么重的担子,旬阳一地,这么多人的生死,可不是我能处理的好的,万一有点闪失,我这身子骨可承受不起呀,还请三思。”

    哪知道宋帝王眼光一转,忽然似笑非笑的看着萧飞,却说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这不正合你意吗,再说现在别人也管不来,那生死薄判官笔可都在你手中,你不做这个判官谁来做呢。”

    一句话如一声炸雷在萧飞脑海中炸响,满脸的惊骇,嘴巴大张,半晌也没合上,心中只是来回的回旋着一个念头,糟了,原来这事情一直以为做的隐秘,不成想竟然被宋帝王知道了,这便有事一条重罪,便是因为此事要了自己的小命也不是稀罕事,只是不明白宋帝王怎么会知道的,心中惨然,半晌,忽然骇声道:“你,你怎么会知道的?”

    不待宋帝王说话,旁边的楚江王却是不由得哈哈大笑:“萧飞呀萧飞,你以为这天下的事情能瞒得住吗,虽然丰城隍不肯说,但是孽镜台下,即便是他不说又能如何,能瞒得过去吗,你倒是想得简单,你以为找你来就真的只是因为那送一个小鬼转世投胎那么简单吗。”

    “那,那——”萧飞脑子乱了,既然知道了这件事情,哪么想必那件事情也瞒不了了,愣了一会神,才使劲的咽了口吐沫,吃吃的道:“既然是这样,想必那件事你们也知道了。”

    宋帝王微微一笑,与身边的楚江王对望一眼,不由得相视一笑,这小子看上去也没什么了不得,不成想竟然做出了这么多惊天大事,若是落在一个人身上,只怕便是死上几次的罪名,不过想来这小子的运气却不是一般的好,经历了那么多事,竟然还好好地活着,当真是意外的很,宋帝王摇了摇头:“萧飞,你当时送万千孤魂投胎转世,可曾想过地府的律例吗。”

    声音不重,轻轻地一带而过,仿佛对这件事却不是很重视,萧飞迟疑了一下,深深地叹息了一声:“不瞒诸位阎罗王陛下,当时还真没想过,因为那时候我根本不知道地府律例,更是看那些孤魂野鬼是在可怜,所以才做下那等事情,若是再有这情况,只怕我还是会忍不住的。”

    “说得好,我便是爱听这种话,果然是有个性,难怪四哥看重你。”一向不怎么说话的五殿阎罗王,此时却忽然哈哈笑道,看向萧飞的眼神大为不同。

    五殿阎罗王此言一出,其余诸位阎罗脸色可就不怎么好看,这小子做的这些事情,也就是五殿阎罗王能说得出这话,这都是有损地府威严的事情,当下五官王便脸色一沉,哼了一声:“五弟,话可不能乱说,这些事情可都是大罪,老四不追究就已经不对了,如今你还说这般话。”

    那五殿阎罗王却不是轻易便服软的主儿,呵呵一笑,却不理睬五官王,而是望着萧飞笑道:“小子,只怕你还不知道吧,若不是你当时送那些孤魂野鬼去投胎转世,就是这些天你来地府做的事情,都足够让你死上几次的了,哪能让你这般逍遥,我也不瞒你说,其实你那是一场大功德,便是那场功德,抵消了你的罪孽,否则此刻那容你站在此地。”

    萧飞一呆,不解的望着阎罗王,再看看其他全几殿阎罗脸色阴沉,便知道只怕阎罗王说的不假,想想自己做的这些事情,还真是百死莫赎,只是还是不太明白为何阎罗王会说是大功德,挠了挠头,迷惑的看着阎罗王。

    “大哥,既然你们都打定了主意送这小子一场造化,又何必假惺惺的来糊弄这小子,不如把孽镜台拿出来,让这小子自己看一眼,不就什么都知道了。”阎罗王眼光落在秦广王身上,神色间有些古怪,这一番话却是把秦广王宋帝王他们给卖了。

    秦广王一愣,脸色一沉,横了阎罗王一眼,哼了一声,却并不理睬,于是萧飞也只能将这个疑惑埋在心里,看来其中却是别有隐情。

    大殿里沉默了好一会,大家对阎罗王刚才的话都很生气,这个老五真是无话可说了,半晌,宋帝王才咳嗦了一声:“这件事情便就这么定住了,萧飞,从今日起你便是旬阳一地的判官了,我便送你生死薄的神诀,也好让你懂得怎么样使用。”

    话音落下,宋帝王伸手一点,便有一点神光没入萧飞识海之中,登时间有无数神文充斥了识海,一道道神诀划过,萧飞便知道了生死薄之中的秘密,原来如此,这还真是一件宝贝呢,以后就算是自己的得了,不过也有另外一件是让萧飞颇为头疼,便是宋帝王一起传过来的地府律例,那长长地一串,若是做成书册,只怕便是十本八本也记载不下,其实绝大多数的东西,充斥在识海之中的几乎都是这些律例,一看到这些,萧飞就不由得头一沉。

    还没从这些事情中摆脱出来,就听宋帝王沉声道:“萧飞,既然你如今是旬阳一地的判官,乃为旬阳正官,哪么便有几件事要你去做,其一,便是那十二天都鬼之首的妖狐,其二,便是如今在梅县的瘴鬼,也就是你所知的怨气黑云,其三,便是你家地下的那座大墓之中的旱魃,这些都是十二天都鬼,尚幸现在还未成气候,你便要趁着它们未成气候,将它们斩灭。”

    萧飞一怔,果然是这么回事,有道是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个判官一职,便是饵,其结果是对付十二天都鬼,只是自己却没有选择的权利,如果自己不答应的话,只怕便是走不出这个大殿,这一点萧飞倒是不怀疑,愣了半天神,却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宋帝王,既然知道十二天都鬼,想必也就知道其威力,却为何你们这些大人物不亲自出手去对付呢?这要是万一我对付不了他们,岂不是给了他们成长的时间吗。”

    宋帝王一怔,没想到萧飞能问得出口,却只是微微一笑道:“便是有句话,天机不可泄露,该你知道的事情自然会告诉你,不该你知道的也不会告诉你。”

    话音落下,忽然朝大殿门口一招手,高声道:“丰城隍,你进来吧,从今日起,你便是萧飞的下属,可要尽力协助萧飞将这事情办好,也算你们将功补过。”

    果然从大殿门外走进来一个人,让萧飞不由得大吃一惊,正式旬阳城隍,此时径自走进来,先向诸位阎罗王各自施了一礼,最后将目光落在萧飞身上,神色有些复杂,一时间感慨万千,轻轻叹了口气,朝萧飞一施礼道:“属下见过判官大人,希望以后能帮大人做好分内之事。”

    真是风水轮流转呀,当时第一次见面,城隍何等高傲,根本不将萧飞放在眼中,却在此时要给萧飞施礼,愣了半晌,萧飞才苦笑道:“丰城隍,以后就要你我二人齐心合力了,宋帝王交代下来的事情可不是那么容易办的。”

    第四百三十七章 供养阁

    待其余的诸殿阎罗王各自离去,宋帝王又将二人叫道座下,好生交代了一番,言之这三件事情无比要办妥,如果在一年之内还不能斩灭这三个十二天都鬼的话,那就要将他们二人拿来问罪,到时候便是要魂飞魄散,永不能入轮回。

    再然后,二人就像被轰狗一样给轰了出来,颇让二人郁闷,站在大堂之内,二人望望十殿阎罗殿,不由得各自叹了口气,心情却不尽相同,城隍是满心的苦涩,而萧飞却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但是不敢怎样,以后的路却是要艰难了许多,十二天都鬼,就凭萧飞和城隍这点道行,只怕也就是够人家一根手指头按的。

    二人从大堂走出去,自有阴差引领,一路行出大堂,便是一条大路,两侧有山峰隔挡,重重迷雾中不知道通向何处。

    正待往前行去,却很意外的看到一个人影,正是牛头将军,萧飞不由得大喜过望,赶忙远远的招呼牛头:“牛头大哥,牛头大哥,我是萧飞呀。”

    本来正在呆坐着生闷气的牛头,刚和马面大吵一架,忽然听到有人在招呼自己,不由得一呆,牛头朝这边望来,一眼看到萧飞,双眼不由的一亮,猛地纵身而起,大步朝萧飞这边奔来,大喜道:“萧飞兄弟,你怎么出来的?”

    说话之间,便已经凑到一起,二人把臂在一起,颇有离别重逢的一番喜悦,牛头重重的锤了萧飞一拳,神色间却是欢喜得很:“兄弟,昨天我还听说有人大闹了拔舌穿腮小地狱,还只道是你,不成想今日便见你出来了,原来不是你,这就好,害我白担心一场,呵呵。”

    闻言萧飞一声苦笑:“不瞒牛头大哥说,那个大闹拔舌穿腮小地狱的家伙却正是我。”

    “什么,那人便是你,这怎么可能?”牛头脸色大变,想起传言,那人可是厉害得紧,不但大闹了拔舌穿腮小地狱,更是曾与九幽鬼王血河大将军硬撼不落下风,听说最后被几位阎罗王斩杀于当场,却怎么可能是萧飞呢,此时可不是活生生的在自己面前吗。

    萧飞叹了口气,便将自己如何先是在刀山地狱闹了一场,又如何在拔舌穿腮小地狱大闹一场,又如何逃出来,如何与几位鬼王大战一场,可惜当时自己法力耗尽,几乎身陨当场,说起来却是无奈得很,若不是宋帝王解救自己,只怕自己此时便已经魂飞魄散了,又把自己此时荣任旬阳判官的消息告诉牛头,倒是让牛头一阵惊喜。

    “那可太好了,既然都快去了就好,什么都不用说了,咱哥俩去找个地方喝几杯庆祝一番。”话音落下,伸手便拉起萧飞,准备找个地方去庆祝一番。

    哪知道走了几步,却听萧飞不解的道:“牛大哥,咱们这是打算去哪呀,莫非阴间还有喝酒的去处不成?”

    牛头一呆,转过头来呵呵笑道:“有倒是有,不过就是酒菜差了点,自然不比你们阳间的酒菜,不过眼下也别无去处了,就将就将就吧。”

    便在此时,一旁的城隍低声道:“前方不远便是供养阁,倒不如两位去那边吧。”

    直到此时,牛头才注意到站在萧飞身后的丰城隍,这酆都城出口鬼来鬼往的,刚才也没多寻思,只以为是个不相干的人,此时丰城隍一说话,牛头这才注意到他,不由得呆了呆,疑惑的望着萧飞道:“兄弟,这位是?”

    萧飞呵呵一笑,便将丰城隍介绍给牛头,至于牛头不用介绍,就是这幅尊容,也能知道是何人了,当下又是一番客气,尽管牛头对丰城隍很客气,但是却没有多少热情,大概是脾气性格不太相和吧,当下便依了丰城隍的话,径自朝前走去。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透过重重迷雾,便看到前方一座刚刚的通天阁,阁有三十三层,去阴山阴灵石所建,每一方石头都有一米高三米宽,随说是一座阁楼,但是矗立在那里却更像是一座山一般,只是第一层便有近十万平方米之多,巍巍壮观,往上却是越见越小,直到第三十三层,也不过是只有百十平米而已。

    自上往下有三个大字,正是供养阁三字,却为金光大字,耀耀生辉,远远便能望见,好不威武,让萧飞颇为惊叹,直道阴间果真有能工巧匠,一路叹息,却又走了好久,才能走到供养阁下,这才算知道为什么叫做望山跑死马的道理。

    站在供养阁下,萧飞再一次震撼了,远处望着,只是知道供养阁很高大,却只有真正的站在供养阁下,才知道这供养阁究竟有多么高,自己究竟有多么渺小,萧飞一直感觉不错的个子,好歹也差一点点一米八了,此时站在供养阁第一层下,却还没有两块砖高,只是数数第一层便有二十四块砖,萧飞都会在想,建得这么高,是不是有些浪费呀。

    一旁牛头见萧飞呆呆而望,猜不出萧飞想什么,沉吟了一下,才徐徐道来:“这供养阁为阳世的活人给死人烧纸钱,烧衣物,上供品,只要能依法所烧的,便能送到这供养阁了,待供养阁核实无误,便会唤鬼魂来领取了,是专门为了供养那些住在枉死城和阴灵城的鬼魂们所建造的。”

    “那不是阴间的邮局吗,呵呵,我觉得很像,咱从阳间烧东西过来,这里接受,就是不知道还收不收邮资。”萧飞突发奇想,不由得未语先笑,自己这想法倒是挺有意思。

    “邮局?”牛头愣了愣,然后也摇着头笑了,萧飞果然是脑子好使,便想到了阳间类似的地方,细想来却果然是如此,便点了点头笑道:“兄弟你说的倒是不错,这供养阁可是阴间油水最足的地方,这阳世人烧下来的东西,只是供养阁主便下令分一成,到了小鬼手下,却又分去一成,碾转来去,最后真正交到鬼魂手中的,便是能有半数就相当不错了。”

    边说边摇头,却忽听一旁的丰城隍低声道:“萧飞,其实都好理解,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说人死后要烧七日、要烧百日、要烧周年等等这些规矩都是有道理的,一般七日、百日、周年阴间的鬼魂都是在各个殿堂受审核的时候,好比五七的时候烧花五朵,就是给五殿的阎王爷看的,希望阎王爷看花,观花可以让亡人顺利过关。”

    话音落下,却有压低声音道:“其实说到底,阳间人烧东西,说是烧给亲人的,其实却无非是一句话,有钱能使鬼推磨,是用来贿赂地府的鬼卒的。”

    这话说得直白,一旁牛头却是不悦,闻言便哼了一声,瞟了丰城隍一眼:“你倒是懂得不少,可惜话还是说错了,这些东西有几个是真正烧给亲人的,却多数是拿来贿赂阴差,却是为了自己的,可不闻言常见牛羊灵前供,谁见亡人到嘴边这句话吗。”

    三人一阵默然,最后还是萧飞看二人神情不对,才叹了口气:“其实我觉得吧,与其这样做,反不如人活着的时候,多多孝顺父母来得好,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