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萧飞没打算让他们舒服,眼光扫过,不由得脸上露出一丝古怪:“诸位可想好了,可不是我非要打你们,诸位要是不愿意那也就算了。”

    “废话什么,要打便打,哼一声便不算是好汉。”阴将显然是被萧飞的话激怒了,双眼一闭,大有英勇就义的摸样。

    却听萧飞忽然间哈哈一笑,声音猛地抬高了:“既然诸位非要请我们打你们,那可就却之不恭了,嘿嘿,牛大哥,丰城隍,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赶快动手,还真等人家过来求你们呀。”

    这话差点让四名阴将气的吐血,不等他们说话,就听到牛头招呼了一声,便将钢叉收起来,兜头盖脸的打了下来,没有引力作为护身罡气,四名阴将也就和一般的阴差差不多,不过片刻就被打得胖头肿脸的,已经看不出什么样子。

    一旁丰城隍却是苦笑连连,并没有打算制止萧飞的所作所为,不过却在心里叹息不已,看来以后自己事情可就多了,这个萧飞纯粹的就是祸事精,好勇斗狠,根本就是不在乎的主儿,却一步不曾上前,还是颇为持重自己的身份。

    倒是萧飞在一旁看得热血沸腾,几次犹豫着是不是也上去动手,但是终究怕手中的人质被抢走,若是那样,自己三人的下场便可想而知了,到那时看着牛头打得过瘾,便在一旁感叹道:“可真是无趣呀,丰城隍不如你来抓住这个人质,我也上去凑凑手。”

    “够了,都给我住手。”正在萧飞大为意动间,忽然便传来一声闷哼,瞬间便有无尽的威压而来,不管他们愿不愿停手,这么强横的威压之下,牛头豁然住手,全身绷紧的站在一旁,身子微微战栗,感觉到有些畏惧。

    萧飞也是心中一震,却与牛头不同,威压降下,自有天巫神鉴抵挡,反倒能自己活动,手中没有放下那个官员,便退了几步,与牛头站在一起,心中猜测,有这等威压的人,那就一定是供养阁的主人九幽鬼王了,心中戒惧,眼光四下巡视却不见有人出现。

    “把人不放下,这件事就算是到此了结了,小子,你赶快给我滚蛋。”九幽鬼王的声音传来,真身却不知道在哪里,却又无尽的威压笼罩着这间酒肆。

    那四名阴将脸上露出恭敬,已经跪倒在地,微微有些惶恐,听九幽鬼王竟然没有治这小子的罪,心中大为不解,鬼王何时变得这样仁慈了,殊不知此时此刻,九幽鬼王心中也是无比的郁闷,萧飞升任判官一事,宋帝王哪里已经给了通告,这是其一,九幽鬼王经历过昨天的事情,对于萧飞背后之人深深地顾忌,这是其二。所以并不像与这小子冲突,这才打算将这小子打发走。

    偏偏萧飞此刻不知道是鬼迷了心窍,却犹自高声道:“鬼王阁下,你这酒肆这般黑,你也不整治整治吗,以后还怎么做生意。”

    一座大殿里,九幽鬼王气的嘴角不住抽动,这小子还真是蹬鼻子上脸,脸色阴沉,半晌没说话,深深地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才阴声道:“罗嗦什么,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还不快给我滚。”

    话音落下,挥手便是一股大力,从虚空中透出,直接落在酒肆之内,将在酒肆内犹自张望的萧飞三人给送出供养阁,甚至没有去管萧飞手中的官员,一场闹剧就这么结束了,只是委屈了酒肆内如今还在跪着的四名阴将。

    萧飞无奈的摇了摇头,从一开始九幽鬼王说话,她就知道九幽鬼王绝不护留难自己,所以才敢这样与九幽鬼王说话,不过此时事情已经了结,在抓着这认知也就没意思了,相信有九幽鬼王开口,供养阁也没人敢违背九幽鬼王的意思,轻轻摇了摇头嘿了一声:“那我可走了,这家伙便还给你。”

    说罢,便将那官员一下子送了出去,恰巧落在供养阁门口,便要转身离去,却不想游艇九幽鬼王的声音传来,阴阴沉沉的:“不用了,贪生怕死,祸害同僚,这种人也容不得他在留在供养阁之中,人是你抓得,你自己看着处理吧,要杀要剐随你的便,反正也不会有人找你。”

    话音落下,九幽鬼王便再没了声息,只是听到举要删芜的话的那个官员,却已经傻了眼睛,挣扎着爬起来,便想冲进供养阁,却哪知道忽然被镇守门口的阴兵拦住,大喝一声,将他又给丢了出来,同时便有阴将呵斥道:“你还没听到鬼王的话吗,从今往后便在不许你踏进供养阁半步,也与供养阁再无任何干系,还不快滚。”

    真是人情冷暖,这官员便是体谅到了,这名阴将平日里见了自己都是点头哈腰的,但是自己刚被赶出供养阁,就已经这么势利了,那官员心中卷来一阵恐惧,不由得便要冲进去,还高喊道:“我要面见鬼王,我要见鬼王阁下——”

    但是当被几次丢出大门,最后阴兵烦躁了,忽然便有阴将高声道:“刚才鬼王说了,这家伙生死不论,若是他在敢冲撞,便就地格杀。”

    那官员闻言大惊失色,一时间老泪横流,有心向冲撞一番,但是当长枪钢叉真的刺来的时候,却又畏惧了,无奈的才准备离开,但是一转身看到萧飞三人正脸色讥诮的看整个他,竟然不敢过去。

    萧飞和牛头丰城隍一起离去,那官员这般丧家犬,他们可都没兴趣理睬,倒是牛头一路上很兴奋,拍着萧飞的肩膀大赞道:“兄弟,这次实在是过瘾,我有生以来却是最过瘾的一次,跟你再一次,实在是舒坦,真是不想看到那张马脸,兄弟,丰城隍,不若咱们再去找个地方大喝上一顿,也算是庆祝一番。”

    第四百四十章 枉死城

    转出供养阁,这一路行去,却只有一条大路,重重迷雾中山峦起伏,萧飞三人夹杂在无数鬼魂之中,一路行去,倒也并无他事,一路上,萧飞与牛头了得大是投机,只是丰城隍却很少言语,只是偶尔也答言两具,只是始终融不进二人那种氛围之内,这二人一见面简直可以用如漆似胶来形容,聊的是个不亦乐乎,根本就没有用心赶路。

    不知走了多远,却是走到一个十字路口,每个路口都有石碑,正西一个为枉死城,正东一个为阴灵城,而往南的却是鬼界堡,走到此地,萧飞不由得有些迷惑,便问牛头:“牛大哥,这三条路咱们走哪条路?”

    牛头呵呵一笑,便往枉死城一指:“咱们是去喝酒,自然是要望枉死城去。”

    萧飞点了点头,三人便径自往枉死城而去,只是路上萧飞有些不解:“牛大哥,这枉死城我倒是听说过,却不曾听说过阴灵城,还有那鬼界堡,哪里又是何地?”

    “呵呵,这却考不到哥哥我,那阴灵城与鬼界堡其实与枉死城差不多,只是各自居住的人不同,那阴灵城中,是住着阴间降生的人,自成一城,不受十殿阎罗节制,城主鬼王乃布,为阴间十大鬼王之三,有绝世神通,阴灵城广沃三千余里,有四灵之城护卫主城,呵呵,可谓是阴间自成一国。”牛头摇头而笑,神色间却有些不自在。

    微微一沉吟,便又接着道:“而那鬼界堡,也是住着阴神,只不过那都是身无罪孽,只等着去投胎的鬼魂,说是一堡,其实也不弱于枉死城的规模,堡主鬼王康毒,为十大鬼王之七,归顺了楚江王,为楚江王座下第一员大将。”

    一旁丰城隍忽然接言:“萧飞,其实阴间有很多事你还不知道,水深的紧,所以尽量能多问一些,对你没坏处的,就是那康毒,以后能避则避,还是不要见面的好。”

    萧飞不解,赶忙追问缘由,哪知道那丰城隍却不再说话,转头去问牛头,哪知道牛头却是一脸的迷惑,显然也不知道丰城隍的话从何说起,最后见丰城隍始终不开口,也只得作罢,只是心中确实记住了康毒这个名字,日后还是尽量不见面为好,总觉得丰城隍不会害自己。

    这说话间,便行至一座大城之前,城有九十六丈高下,为黑玉所砌,城门上斜了鲜红的三个大字‘枉死城’,城门口有巡检,核查近处鬼魂的路引,凡是走错的人,便被逐回,而那些生前枉死,不能投胎转世者,而又无大过之人,便要住在枉死城中,能得一出宅院,也不过两三间一个小院,至于住多久,那就要看看什么时候能去轮回转世才能行。

    三人俱为阴官,而牛头更是众所周知的人物,亮出腰牌,便直接进城委屈,倒是没有被巡检刁难,那些巡检很是和气,见三人便是一番笑容。

    待三人进了城,所见景象便有些不同,纵眼望去,多是中国式的古代建筑,溅瓦飞檐,大多都是四合院,延绵不知有多宽广,纵有几百里,只是其中却有夹杂着少数现代风格的高楼,甚为不相容,看上去有些突殊,只看得萧飞一阵眼发直,却听身后牛头苦笑道:“兄弟你一定是奇怪这古建筑与现代高楼这般奇怪吧,其实也好解释,枉死城自古就有,不知道经过来多少次修缮,原本都是些古建筑,那时候的四合院,但是后来,又有人按照他们生前的房子乱建,到了近期,更有人建了高楼,于是这一座枉死城,变成了这般古怪摸样,古不古今不今。”

    萧飞也一阵感叹,在阳间城市建设凌乱,哪知道到了阴间也还是这样乱建,真是无言可对,沉默间便于二人一起朝大街上走去,这枉死城倒是颇为热闹,无数鬼魂穿来走去,大街上人群熙熙攘攘,只是萧飞倒是有些奇怪,这些人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便知是茫然的在街上走来走去,便是神色间,一个个也都很彷徨。

    看看街道两边,却只见聊聊有数的几家铺子,也就是杂货,或者衣服鞋帽之类,至于酒肆便是很难见,走过了几条街也不能见到,萧飞苦笑了一声:“这里还真是萧瑟,你们瞧瞧,都没见几家铺子,连酒肆都见不到。”

    一旁牛头有点尴尬,就连丰城隍越是脸色不愉,却听丰城隍解释道:“萧飞,阴间不像阳间,其实说真的,阴间鬼魂万千,可是鬼魂只需要吸食阴气便能生活,并不用吃东西,甚至于阴间并无冷热交替四季之分,便是这枉死城,终年便是一个样子,不但没有四季,更没有白天黑夜,所以这些鬼魂也就没有多少需求,自然铺子也就极少。”

    “你怎么不说实话,说一千道一万,其实就是鬼魂太穷,根本就没有几个人能买的起东西,大多数便是给阴差们开的。”牛头在一旁闷闷的道,神色间有些颓废,很是不以为然。

    萧飞眼光转动,半晌终究落在大街上的人群之中,便有奇怪的问道:“牛大哥,我看这些人好奇怪,好像无所事事一般,总是在接上走来走去?”

    叹了口气,牛头脸上有些阴沉,怜悯的看了着无数鬼魂一眼:“兄弟,你看的倒是很对,阴间不必阳间,其实来到这里的鬼魂根本就无事可做,除了阴差阴兵,在除非阎王爷准备修建城池,所以变成了这般摸样,只能在街上走来走去,这很多的鬼魂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萧飞不解,一脸的不敢置信。

    一旁丰城隍显然也不知道这些事情,也惊疑的望着牛头,低声道:“是呀,将军,你倒是快说说,枉死城怎么会变成这样。”

    牛头叹了口气,看看这来来往往的人群,心中很是可怜,苦笑道:“这有什么难想象的,你们想呀,这天天年年的死人,旧的不去新的又来,加上这些年人口膨胀太快,更加上现在各种事故大增,死的人几乎是翻着番向上涨,这些房子自然不够用了,于是便又分出三六九等,有能的便自建房舍,有关系的分个房子,但是一般的鬼魂却是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他们无处可去,便只得在街上游荡,希望能找个安身之所。”

    萧飞一阵默然,与丰城隍相对苦笑,原来即便是做鬼,也是活得这么凄惨,做人不容易,做鬼犹自更难,一番感慨,便已经行出多远。

    不知不觉,说话间便行出几条街,在牛头的引领下,便到了一跳人烟稀少的街道,这里一眼望去几乎看不到几个鬼魂,街口更有阴兵把守,那些鬼魂梗死不敢轻易进入,上有一方牌匾,有三个大字‘自在道’。

    三人走入这条街,这条街上倒是做什么的都有,店铺很多,不远处更有一家酒楼,可惜见不到几个人,让萧飞与丰城隍很诧异,一旁牛头呵呵笑道:“瞧见没有,哪里便有一家酒楼,咱们便去哪里喝酒便是。”

    正要举步,忽然听到一阵鸣锣开道的声响,无数鬼魂如潮水一般散开,让出一条路来,却总有不知所以得鬼魂,正在迟疑间,便有点一队人马从远处而来,黑云滚滚,毫无顾忌,将那些不知所以的鬼魂碾过,只听得四野哀嚎,待这些人马过去,再看那些鬼魂,却已经残破补全,躺在地上哀嚎,却瞬间有违鬼群吞没,街上的鬼魂有合在一起,便再也看不到那些鬼魂,只是后来声息慢慢小了下去,终于听不见了。

    三人默然,也只是叹息了一口气一边举步朝街上走去,牛头却摇着头道:“兄弟,你可看见了,刚才那是大都督府的人马,能鸣锣开道,凡有不躲避者,便被碾为肉酱,轻者落得魂体不全,重者便是魂飞魄散,到了阴间,却还有几人有怜悯之心。”

    步入那间酒楼,其实也不过两层的阁楼,并没有几个来喝酒吃饭的,萧飞三人的到来,倒是颇让小二高兴了一番,径自引领着去了二楼。

    一番吃喝,萧飞有些食不甘味,总是拿眼往鬼魂街上望去,这些鬼魂是在有些凄惨,满然无知,竟不知道下一步该往何处去,只怕就是转世投胎也不容易,更有随时被践踏的危险,当真是惨极,也难怪地藏王要发下那等宏愿,可惜即便是地藏王那等神通,却不能完全度化这无尽鬼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