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不说路真人脸上抽搐不已,就是一旁的福求生也是脸色一呆,上下打量着这位接触不多的李成德,真是太有才了,这都能看得出来,不知道小蓬莱的邱真人听到这话会有何感想,不过若是换做自己,只怕就会有掐死李成德的想法,心中大为好笑,憋着笑意朝李成德一竖大拇指,低声道:“李大哥实在是高,这都能看得出来,佩服,佩服。”

    只是李成德也不傻,那会听不出福求生是在嘲笑他,心中便有些不悦,瞪了福求生一眼:“说话阴阳怪气的,难道你还能看出点什么来不成,这些臭道士就是爱装神弄鬼。”

    只是这说话之间,场中便起了变化,只见那尊三清道祖像双眼圆睁,身形越加拔高,脸色也更为威严,有莫大的威压,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以为这尊三清道祖像就要大发神威之际,哪知道那三清道祖像却是猛然间开口,开始咏动道经,让众人不由得一呆,这也行呀,打不过瘴鬼,还想把瘴鬼念出来,这想法果然高深莫测。

    远处萧飞耳闻,却是不由得一呆,因为这道经竟与地藏王菩萨的度人宝经几乎一样,难道道教也有这般度化人的神经不成,萧飞猜的不错,三清道祖像所咏动的正是灵宝天尊的度化真经,其实和地藏王菩萨的度化宝经相同,专为度化众生之用,否则当年有如何让道教扎根于天地间的,正是这度化真经,才让道教有无数信徒。

    但是若论究竟哪一个更加了得,这却是一个很难解得一个题,毕竟两部度化神经不曾同台竞技,况且各自经意不同,佛教注重的是脱离红尘修来生,而道教则是讲究红尘普渡,入红尘求正果,清静无为,修的是今世,这两部真经各有千秋,但是目的一样,度化顽冥,让众生信服。

    不说这些题外话,神像咏动真经,便有音波沉入水中,如有万人一起在涌动真经,为天地之奥秘,经文涩涩,没入湖水中有神纹扩散开来,整个仙人湖湖水之中,都有经文沉浮,瞬间,湖水沸腾了,有怨气冲出,但是对于满湖的经文,却是无可奈何,经文依旧沉浮,慢慢向湖水中没去。

    第五百一十章 杀伐

    半晌相持不下,三清道祖像丝毫不变,与小蓬莱一众弟子的咏经之声相应合,反而变得越来越洪亮,隐隐的放着金光,咏经之声清静而无为,让人心中没来由的一松,仿佛这世界上一下子少了很多烦恼,存活于世间,十丈软红,万千红尘,尽皆消散。

    反观仙人湖中,嘶吼声越来越焦躁,想必是瘴鬼已经快受不来了,湖水也开始沸腾,大片大片的怨气自湖底升腾上来,无数亡灵自其中呐喊,让人心神摇动,声音格外刺耳,即便是在场众人都是修道之人,但是落在耳中,心中也是难过得很,恨不得将五识闭上,免得遭受着牙酸的声音折磨,偏巧是越来越响亮,让人颇为无奈。

    终于,瘴鬼忍耐不住,自湖底发出一声咆哮,轰然间冲起漫天水柱,水柱之中有一道身形显现,被水雾遮掩看不清摸样,但是无尽的怨灵之力,无尽的威压扩散开来,只听马家七叔祖大喝一声:“大家小心,瘴鬼出来了,动手。”

    其实不用七叔祖招呼,大家也都准备好了,从那一声咆哮开始,都在催动自家祖器,和众弟子法力,让祖器绽放无尽神芒,直等七叔祖一声令下,各宗门齐声大喝,十几件祖器轰然砸向瘴鬼,同时有一层光幕彻底隔绝了仙人湖畔,光幕层层,外面隔绝了仙人湖与世界的联系,强横的禁制,就算是用祖器轰击,也绝对轰击不开。

    一条神龙昂然一声长啸,头生双角,满身鳞甲,四爪各有五爪,满身金光迸射,巡游天地,有神芒与虚空中迸射,张口便是一道天雷,天雷之中含有符文,雷声滚滚,有万钧之力,轰隆作响,几乎将这一片空间撕碎。

    丈高的镇魔塔,和昆仑遗脉的众弟子相应合,虚空定住一方空间,有三十六位丈八神人出来,一个个手执长戈,身披金鳞锁子甲,有无尽神力,挥动长戈,化作天地秩序,与一方天地,向瘴鬼镇压而来,撕破了虚空。

    昆仑墟城在天空变化,迎风而涨,城中神兽奔走,神禽争鸣,更有神树摇戈,有大道符文与徐成上显化,放出丝丝缕缕的圣威,压的天地震荡。

    喜神联盟却是一具飞天僵尸,全身青铜色,体生金毛,双眼迸射着寒芒,动作最为直接,身形闪动,直接扑向瘴鬼,挥动斗大的拳头,镇压一方天地,让虚空破碎,万千生灵沉浮。

    南宫家一尊湿婆像,与咒声中复活,有大乘神法,有无尽神力,湿婆睁开双眼,定住瘴鬼,各种大道符文,化作一条条秩序之链,向瘴鬼纠缠而上,可以灭魔,有无穷的杀机。

    三清神像最为奇特,依旧不温不火的在咏动真经,但是却是瘴鬼直接面对的,瘴鬼丝毫不惧各方祖器,反而不住的扑击三清道祖像,只是三清道祖像也不是那般容易被捉到,几次躲闪,始终与瘴鬼不曾接触,瞬息而万变,虚空中沉沉浮浮,不断的破开虚空门户,出没瘴鬼身边。

    眼见三清道祖像不断飞遁,瘴鬼猛然间大喝一声,忽然分化成两尊,一起分击三清道祖像,将虚空撕裂,断绝三清道祖像的出路,定住一方天空,四个拳头轰然砸向三清道祖像,却是要把三清道祖像毁于手下,实在是被这咏经之声厌烦透了,所以宁肯硬撑着被神龙抓了一下,接着又被昆仑墟城砸了一下,又被飞天僵尸自后背砸了一拳,更有三十六尊丈八神人持戈攻到,湿婆有天地神链纠缠,更有一件金刚琢打在后背上,但是却不曾动摇瘴鬼一丝一毫的信心,每次硬抗一下,身上黑气就减弱一分,但是终于不灭,只是张口吐出一道黑气,四个拳头眼看就要砸中三清道祖像。

    忽然之间,一张道图出现在瘴鬼面前,这道图浑然天成,非是人工炼制,而是龙虎山几千年的龙脉演化,自行生成的一张道图,非金非银,非铜非铁,更非绢布锦缎,却不知何等材料,只是上面有无数道符浮现,有八卦九宫的演化,一而二,二而三,三化天地,天地分阴阳,阴阳合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化八卦,八卦箴言九宫,九九归一,天地缺一满五十。

    道图浮现,只是混沌一片,遮掩了瘴鬼眼前,轰的一声,瘴鬼双拳砸在道图之上,道图登时卷起无尽混沌,反而将瘴鬼的拳头陷住,不能自拔,混沌之气纠缠着,将瘴鬼手臂上的怨气消散,不想这道图竟有如此神威,可惜张天师不给力,被瘴鬼在到图上砸了一拳,便忍不住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在虚空,点点鲜血飞溅,殊为刺眼。

    而与此同时,一尊祖灵强行挡在另一尊怨气所化的瘴鬼身前,双眼尽赤,便有神威迸射,轰然间与瘴鬼硬拼一记,瘴鬼身形顿住,祖灵却是飞退不已,众人看的眼花缭乱,却不晓得张天师再一次大口咳了一口血,脸色淡金,胸口起起伏伏。

    三清道祖像顿破虚空,又出现在另一方,咏经之声不断,颇为令人厌烦,莫要说是瘴鬼听得心烦意燥,就是在场各宗门的人,也是难过得紧,可惜没人敢不小心,更不敢封闭五识,否则那边是取死之道,还没有一个人愿意死去。

    便在此时,神龙回转,昂然一声长啸,猛的撞在瘴鬼身上,发出一声惊天巨响,将瘴鬼撞得一声闷哼,怨气大震,反卷起一道卷龙风。

    眼看昆仑墟城又一次镇压下来,万千符文闪现,虚空被压的碎裂,瘴鬼心中大怒,猛地一声仰天长啸,身上怨气大盛,双眼发赤,猛地将道图甩脱,两尊身躯合作一个,声威大震,张口便是一道黑气冲出,将昆仑墟城顿住。

    飞天僵尸一拳砸来,瘴鬼自有感知,神也不回,便是张口一道黑气冲出,那黑气一转,撞在飞天僵尸身上,竟然将飞天僵尸的身体撕出一道道小口,飞天僵尸一声怒吼,却不甘的飞退而回。

    三十六个丈八神人将瘴鬼围住,结成一座大阵,手中长戈刺向瘴鬼,每有一击,瘴鬼体表的黑气便减弱一分,但是瘴鬼其实易于,徒手抓住一个丈八神人,猛地一把将神人撕成两半,神血飞溅,洒落虚空,丈八神人便化作虚无消散。

    一时间天空战作一团,但是便是这短短的时间里,各宗门高手都已经尽了全力,一个个满头大汗,却不敢有丝毫怠慢,不住催动着法力,支持着自家祖器的灵气消耗,没有人敢藏私,藏私就等于在自杀,因为没有祖器支撑,他们这些人单战瘴鬼,那根本就是送死,就像云贵那一战,就是因为有些宗门没有带去祖器,被旱魃杀的尸横遍野,让人不寒而栗。

    大战激荡,无数气劲迸射,每一道劲气破开禁制砸下,就会有人惨叫跌飞,被打得支离破碎,眼见这等情形,丰城隍哪还敢迟疑,直接没入生死薄之中,升入半空中,绽放蒙蒙青光,登时将仙人湖畔全部笼罩起来,而且这种青光不被怨气所影响,不受劲气所激荡,只是也并无杀伤力,而是洒满每一处,只要有人死亡,就被青光所包裹,就算是黑气想要强抢,却不能破开青光,由得青光裹着魂魄进入生死薄,有此办法,各宗门弟子算是放心下来,最少可以投胎转世,不会魂飞魄散,或者是卷入怨气之中,永世哀嚎。

    但是瘴鬼也不好受,十几件祖器的轰击下,就算是上古真神也好受不了,何况还都是几十名弟子在催使祖器,也就等于一件祖器砸下来,就是几十位高手的法力总和,也亏得是十二天都鬼,如今情形,就算是真的换上一个大罗神仙,那也是跑也跑不掉,但是此等情形下,瘴鬼尚且还能大开大合,纵横披靡,不住与祖器对轰不已。

    祖器在翻腾,瘴鬼在咆哮,不住有祖器被倒砸飞回,但是瘴鬼身边的黑气也在不断减弱,显然是魔气在消耗,时间久了,直等魔气消耗的差不多的时候,或者就是斩杀瘴鬼的时候,只是到如今瘴鬼丝毫不见有衰弱的迹象,依旧勇猛无比,反而是各宗门弟子死伤惨重,几乎每个宗门都有被弟子被斩杀,化做一对残肢碎肉,但是刺史崔克,却没有人顾及于此,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斩妖除魔之上了,只有嘴快的将瘴鬼斩灭,才能减轻伤亡,不然你股的了这个,却顾不上那个,到时候反而会死更多的人。

    瘴鬼打斗这半晌,眼看着天色将黑,心中暴躁的很,但是却有些不惑,只是没时间琢磨,但是这么久了,终于也发现了一点端详,那就是自己之所以不能将那些被斩杀的宗门弟子的魂魄吸收,却是不远处悬浮的那本看似无害的生死薄。

    瘴鬼之所以这么半晌,宁肯拼着受伤也要一场征战下来,为的就是吞噬一些高手的魂魄,这种机会可不好找,几百位高手,下了山门,没有了山门的护山大阵的保护,在此地与自己征杀,这机会可是难得,只要能吞噬上他几百个,自己绝对能恢复鼎盛时期,就算是现在受一点伤,只要能不死,将来的力量,让瘴鬼想一想都感觉心动不已。

    第五百一十一章 豁出去了

    轰的一声,瘴鬼硬拼着承受了昆仑墟城和飞天僵尸的全力一击,虽然身形微微晃动,但是神色却不变,将双眼落在生死薄上,两道目光迸射出两道黑气,如两把利剑刺向生死薄,但是在接近生死的时候,却猛然间生死薄迸发一蓬青光,将黑气阻住,瞬间便你各自消亡,让瘴鬼脸色微变,这绝对是见了不得的祖器,不过明显的操纵着并不会使用,否则不会只是在庇佑战死的魂魄,那绝对是自己的一大威胁,瞬间心中便有了计较。

    一声长啸,一拳砸飞那尊湿婆像,有一脚踏落一面昊天镜,用后背生生承受了神龙一击,张口吐出一团黑气,将那只祖灵抵住,身形微微一震,却已经朝上冲起,径自扑向生死薄,双拳连挥,便要将生死薄震开,不然自己拼搏这么久,那是跟定拼不过的。

    本来刚才被瘴鬼攻击,生死薄内的丰城隍便应该警觉,但是却顾恋着收取战死的魂魄,一时大意,并没有多想,此时骤然间见到瘴鬼向生死薄扑击而来,心中大惊失色,在想躲避却已经是来不及了,心中一动,猛然间全力催动生死薄,一团青芒直刺瘴鬼而去。

    但是生死薄仓促作出的反应,却如何能应付得了凶悍的瘴鬼,那团青芒径不曾稍阻瘴鬼的身形,最多也就是一眨呀的时间,瘴鬼双拳便已经砸到,直到此时,丰城隍也无可奈何,只能全力催动生死薄,硬扛着一击,只听轰的一声巨响,瘴鬼双拳重重的砸在生死薄上,生死薄青芒不但未曾衰弱,反而大盛,可惜生死薄内激荡不已,丰城隍便再也呆不住,一声惨叫,竟然被强行震出,再不能呆在生死薄内维护各宗门的战死的英魂。

    随着丰城隍飞出,生死薄虽然青光大盛,但是却没有支持的力量,青光被瘴鬼的黑气挤压,浓浓的黑气将生死薄包围,青光竟不能透出,一时间,场中黑气大盛,黑气直扑那些战死的英魂而去,却将各宗门还活着的弟子吓坏了,那可都是自己的兄弟呀,何况下一个便可能是自己。

    没有人不在乎,心中大惊,拼命催动祖器迎向瘴鬼,万千瑞气迸射,便要拦住黑气,但是黑气丝丝缕缕,除非将整个空间封闭,不然休想拦得下,黑气纠缠,便有三四个战死的英魂不及扑入生死薄中,而是被黑气缠住,将要被拖入瘴鬼体内。

    轰轰之声不绝于耳,十几件祖器拼命地砸中瘴鬼,恍惚间,瘴鬼黑芒一弱,竟然将十几件祖器硬扛住,然后催动黑丝猛地一卷,趁着祖器离开卫护之际,登时便将十几名战死的英魂拖入黑芒之中,只是听到十几声惨呼,便已经不见踪影,却是被瘴鬼吞噬了,纵然一时片刻还不至于魂飞魄散,但是却休想在逃出来。

    丰城隍在远处看得真切,不由得双眼尽赤,脸色骤然巨变,一副悲戚之色,大喝一声,想要撑着伤体,从新支撑生死薄,但是却是不可能的,生死薄的青芒,瘴鬼的黑气,将丰城隍挡在外面,还差点被瘴鬼黑气所伤而魂飞魄散。

    远远地萧飞从望远镜了看到这一情形,如今丰城隍不会口诀,自然不可能随便进入生死薄,没有口诀,也就是萧飞仗着生死薄的法决,还能催动生死薄,只是自己现在不敢分心,一旦入主生死薄,就无法完成接引地脉祖龙的事情,所以也只能站在那里干着急,心中一动,将心一横,一点神光弹出,如一个烟花一般,直趁丰城隍而去,却是一点生死薄的法决,真是后悔自己当时为何一己之私,不曾将生死薄的控制法诀传给丰城隍,弄成这般田地,当真是可叹可惜可怜。

    但是萧飞的这一点那慈悲之心,却未曾完成,便在禁制之外,就已经被拦下,撞出一点灿烂的神光飞溅,便已经被彻底磨灭,哎,萧飞心中叹息了一声,只能各安天命,由不得他在多事了。

    丰城隍尽管不死心,但是几次之后,却证明了一件事,生死薄开启了自动防御,将一切外物抵挡于外,除非深知生死薄之秘,否则决不能进去,眼见如此,丰城隍不敢再战争的人漩涡中多待,身形一转,便已经遁入马家后面,再呆下去,一旦被波及,将是灭顶之灾,只是对不起大家的托付了。

    大战如火如荼,是有各宗门高手陨落,但是无能停止,已经杀到狂乱,再也不能自相维护,所有的目标都指向瘴鬼,只有斩灭瘴鬼,才有可能生存下去,别人是顾不得了,就算是同门,也比不得自己亲,可惜依旧无法斩灭瘴鬼。

    “我和你拼了。”没有祖器守护的茅山弟子损失最为惨重,单凭众弟子合力,没有承载的祖器,又能爆发出多少威力,反而被相互间的神力抵消一点,看到自家那弟子陨落,李天峰怒了,嘴中叫嚷着,双手连抖,将自己修炼的僵尸全部打出,十几付小棺材在半空总演化,十几个各色僵尸冲起,精修疯狂的冲向瘴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