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常小姐怯着一张脸时从不觉得,这会子瞧着竟是如此的相像,又如此的有震撼力。

    同裁一身蓝绸袄儿,饰以水波纹路,下着白绢裙子,且裹上黛色斗篷,细白如瓷的颈边溜一圈儿兔绒毛。虽头饰首饰不同,皆冷下一张相同的脸,直教人分不清,又有些迷惑与入迷。

    “二妹妹。”与碧桃打招呼时,绿萼脸色也不见缓和,依旧是冷凝的样子。果真不像姊妹。

    然而碧桃看着,心里却一动。

    摆出与往日不同的模样来,不见如何怯懦温和地颔首道:“姐姐。”语气也是淡淡地。

    绿萼眼里闪过一丝惊奇,不免多看她几眼。虽不与往日相同,到底身骨儿还是透露出几分怯弱不胜来,便学习自己的做派又能如何?

    画虎不成反类犬而已,她心底冷笑。

    此时碧桃却在想着另外的事。都说双胞姐妹,要么感情好的和一个人似的,要么就是彼此看不过眼,毕竟世上有个人和你一模一样,若众人相待时不能一碗水端平,心里便会生出不同心思来。

    按这个情况看,这对姊妹怕是后者。

    也好,要都是这样,回去的时候也不会惦念这里的人、事了,感情淡薄总比如胶似漆好应付些。

    虽然淡漠,毕竟是一家,撂开各自的心思后,二人仍相伴前去登记造册,以备殿选。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碰到场景描写就死星人……

    ☆、选秀

    “宣礼部尚书之女薛绿萼、薛碧桃,文华殿大学士之女傅温佩,吏部左侍郎之女裴允儿,太常寺少卿之女贾真真觐见。”

    被点到名的秀女起身,一行五人出侧殿,入得正殿。

    碧桃搜了一回记忆,总算得了礼仪上的知识,匆匆学过,举止也不算太突兀。

    “平身。”头上传来的声音低沉浑厚,富有磁性。

    在这隶属帝王的大殿上回荡开时,更显得威严不可侵犯。

    五人应声,袅娜而起。

    皆是娉婷玉立的身姿。

    上位者的视线却尽数落在薛家二女的身上,也有好奇品赏,也有惊异不定。

    只见二人一身相同的蓝绸衣裳儿,皆是冰冷冷生就的芙蓉面,让人忍不住就想分出差别来。

    怎么能不多看几眼?

    碧桃感觉身上压力骤然变大时,便知道此计已得。

    初见面,博的是相貌举止,以及不湮灭于众人的不同点。

    薛家姊妹的不同,相信皇帝已经有了印象了。

    如此,众高位妃子也不敢因她容貌而忌惮,在入宫前就下手作乱。

    要是从名单上被划去,或是初受封的品级太低,可就得不尝失了。

    历朝历代,双胞胎入宫为妃的不是没有,但不是活泼外向,就是两人性子不同。

    且本朝这才是第一对儿,这又是皇帝登基后的第二次大选。

    因此这二人的表现着实叫皇帝看的新鲜。

    先是内侍报了绿萼的名字,她上前一步,已不必行大礼,屈身作一礼便罢。

    再抬眼时也不见眼光波动,更不见害怕与紧张,只一副淡然和无所求的样子。

    皇后便和皇帝笑言:“倒是个沉稳的。”

    皇帝颔首:“那就留罢。”

    内侍宣了圣意,又叫碧桃出列。

    碧桃行过礼,暂时把思绪压下。

    慢慢将俏脸儿仰起,又把唇儿一咬,复缓缓松开,登时有别于绿萼冷然的模样。

    苍白的脸上抹就殷色红唇,再加上眼底冰水化成般的潋滟水波,极致的色彩对比,更教人移不开眼。

    皇后依旧端庄和善的坐在那儿,其余几位妃嫔面上也不见如何,暗里却险些要将指甲掐断。

    同是思忖,这要不是本身就病弱的,怕是个不容小觑的。

    心里便升了警戒。

    要是让这对姊妹入了宫,也要趁她们没站稳跟脚的时候,打压下去才好。

    皇帝可不管那么多的弯弯绕绕,只凭着喜好,语气玩味道:“留。”

    这二人,竟都不必施展才艺,过眼即留。

    其她三人见状,又是跃跃欲试,又是忌惮咬牙。

    后又留了温婉娴静的傅温佩和机敏活泼的裴允儿。

    这五人倒也个个出色。

    便是落了牌子的贾真真也是纯善天真,只与裴允儿相比,性格相同,却又机敏不足。

    并不多适合后宫。

    碧桃想,这样也不错。

    只是上头那几位怕是要应付不过来了。

    若是皇帝不在,怕就是相反的结果,留下好欺负的贾真真即可。

    一行人除失魂落魄的贾真真去了前面待的左侧殿,余下四人皆同去了入选后可去的右侧殿。

    脚才迈进去,耳边便传来胞姐冷冷的声音:“妹妹今天可真教姐姐刮目相看。”

    虽然她站在后面,见不到薛碧桃的表现,但是听皇帝的语气,分明对她起了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