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然也不希望自己的妃子在众臣面前披头散发,仪态全无。于是他在宓贵人脸色煞白时道:“回去歇着。”言语简练,口气淡然。

    没有半点心疼和不舍。

    宓贵人将指甲掐在掌心里,记下这次的事。她同时警告自己,想要再次获宠的心情不是因为皇帝,而是仇恨,她必须牢记。

    原先她是想拿碧桃立威,告诉贞贵嫔地位再高没有用,只要她肯谋划,没有什么做不到的。她,也别想逃。却没想到反而栽了跟头,这一次是她轻敌。

    薛婕妤,她暂时不会再对上她。

    吴心怡才是她丧子之痛的罪魁祸首,是她欲除之而后快的人。她不会在这个时候还分不清轻重缓急。

    于是她下马行礼辞过皇上,回了自己的帐篷。

    皇帝招招手,碧桃骑着小马颠颠儿跑过去:“皇上?”

    “明天围猎时,跟在朕身边。”

    碧桃一怔,月牙眉儿弯下,应道:“嗯!”开心地甚至都没有说遵命或者谢恩的话。

    皇帝却笑了笑,没有多说。

    碧桃心里却在琢磨,这个意思,到底是疑心她所以带在身边就近看着,还是单纯想带她在身侧?就像除夕宴那一回。

    还是等明日再看罢。

    旁边的薛绿萼表情依旧冷淡,她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侍卫大人的名字,(扶额)我们家宝的取名水准就是这样,大家多担待。

    虽然我也不是太好……比如傅文佩,假真真什么的

    其实小桃子真的在调戏宓贵人啊……如果是个男的这么做一定好萌。

    ☆、刺客

    “咦,白狐。”碧桃眼睛一亮,盯上了前方灌木丛里的狐狸。自从她被变成狐狸的小小丢到了这个地方,看见狐狸皮、狐狸毛都有种剪破它们的冲动。

    她挽弓欲猎,却被与她并肩同行的皇帝拦住了手。

    “想要狐狸皮?”

    “嗯!想要狐狸毛做的围脖。”碧桃不曾满张的弓弦一收,疑惑地看皇帝:“皇上也要吗?”

    皇帝就势握住她的手,略显粗糙的手掌心磨着她软滑的手背,心里道,几日不碰她,也不知道是为难她还是为难自己。

    还不等碧桃觉得气氛诡异,他就收回手。对熊尧道:“去拿套索捉住。”

    回转头时看见碧桃嘟着的小嘴儿,用只他二人能听见的声音低低道:“小乖,你是想戴漏风的围脖吗?”

    口吻一听就是取笑。

    碧桃窘。

    好嘛,箭确实会洞穿皮毛,不过她的本意根本就不是围脖啊!

    等熊尧准备好套索要捕猎那只狐狸时,碧桃抢身上前夺了过来,她扬下巴:“我自己来。”

    熊尧面不改色,他请示地看向皇帝,待皇帝笑着点头之后,方夹马退后。

    碧桃学着射箭的姿势瞄准,应该套中狐狸的脖子就行了吧,和套圈儿的游戏差不多,她信心满满的盯着狐狸,然后扬手抛掷。

    等啊等,等啊等,却发现那绳索套子奇异的消失了。

    “哈哈哈哈哈。”她身侧的皇帝目睹了她捕猎的全过程,在看到绳索软绵绵地掉在离狐狸三丈远的地方,而正主却还满心满眼地瞅着狐狸时,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

    碧桃把眼睛稍稍挪回来,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早上没吃饱饭!”她理直气壮。

    心里直捂脸,没脸见人了啊啊啊。

    箭有弦的蓄力,她使用起来力道也还不错,且又有点数加成。但套索却完全要靠臂力和巧劲来抛掷了,所以大多不为女子所喜。

    她转头扫向跟着的那队侍卫,那些侍卫在接触到她诡异的目光时,浑身一颤,齐齐低头。这祖宗又想干什么。

    心里正猜着,就听到一句轻飘飘的话落下来。

    “皇上,你侍卫处的候补侍卫还多吗?”

    皇帝很恶劣地配合她问:“怎么了?”

    “妾身担心,妾身把他们埋了之后,您没人使呀。”她捏着嗓子爱娇地和他说,一副“都是为你着想”的模样。

    □裸地扮演了一回奸妃的角色。

    “朕的爱妃果然为朕着想。”皇帝很感动,道:“既然如此……”

    “皇上!”一群人齐声跪地。

    只有熊尧不慌不忙地下马,他单膝跪地,脸上不见波动,拱手道:“启禀皇上,圣人有言,非礼勿听,非礼勿视,非礼勿言。臣等深以为然,当谨遵圣人之言。”

    “扑哧”碧桃乐了。

    你见过正儿八经开玩笑的面瘫嘛,她是头一回见就对了。

    这人,分明早就知道是皇帝的恶趣味发作,竟能冰着张脸来配合,真是勇于奉献大公无私啊。

    然后就听见后头异口同声:“臣等谨遵圣人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