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哼听到命令,立刻扭头喝道,“擂鼓!”

    咚!咚!咚!咚!咚!

    鼓声沉稳有力,实际上却是临时制作的皮鼓。

    换上“吴甲”的装备之后,又找了一些雉尾插在头盔顶上,“鳄人”和“勇夫”纷纷开始sy“吴甲”和“健旅”。

    同时少量的独轮车又披上了皮子,前方架着兽头,很是有点吴国称霸时期的排场。

    “鳄人”和“勇夫”的队列训练十分严苛,所以此时排开阵势之后,在狭窄的芦苇荡之间,更显气势。

    远远地,那些羿阳君的仆从军,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鼓声很有节奏,前方的“吴甲”竟然缓缓前进,而且他们竖起了长矛,似乎是冲着自己。

    步履是如此的稳健,身形是如此的魁伟,斗志是如此的昂扬。

    如此劲旅,不是称霸东南的大吴王师,还能是谁?!

    “王于兴师!讨逆盐城!”

    “王于兴师!讨逆盐城!”

    “王于兴师!讨逆盐城!”

    ……

    吼声阵阵,那些从北方而来的淮夷仆从军竖耳倾听,顿时胆寒,没错了,是姑苏一带的方言,这一定是王师,这必然是王师!

    “不好!大王发兵,讨伐君上!”

    “快走!快快返回盐邑,禀明君上——”

    慌不择路的淮夷立刻逃窜,为了跑得更加快一些,他们甚至把手中的武器也扔了。有人见左右伙伴居然扔了兵器,索性连身上的扎甲、皮甲也扔了。

    连锁反应似的,浩浩荡荡而来的千几百号人,来得时候争先恐后,去得时候狼奔猪突。

    甚至有人不小心摔了一跤,居然第一时间抓住伙伴的腿脚,而伙伴立刻凶神恶煞起来,疯狂地踹着倒地不起的伙伴脑袋。

    踩踏、吼叫、哭号,几乎就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

    阵列缓缓推进的时候,哪怕只是肉眼所见,地上已经一片狼藉,甚至还死了十几个被自己踩踏致死的淮夷。

    “打扫战场!”

    “是!”

    不战而胜,这种威势,让躲藏在芦苇荡或者地穴草垛中的土著都是瑟瑟发抖。他们更加惊惧,连大气都不敢出。

    即便是最淘气的孩子,此刻也是一动不动,连痛哭的本能,都似乎戛然而止。

    “首李!”

    沙哼此刻,对自己的老大是无条件佩服。

    “看来收获不少啊。”

    “好多皮子,应该是北面的部族被劫掠一空。皮子都是新鲜的,还没有干净。”

    “找几个会说‘东芦市’各部之语的人出来,去问这些倒霉蛋,愿意跟我们走的话,可以雇佣他们做事。明年种地需要人手。”

    “是!”

    沙哼点点头,正要去传达命令,却听李解又道,“在‘东芦市’散布消息,就说大王要讨伐盐城,让北地诸部准备迎接王师。”

    “是!”

    此时的盐城之中,公子玄又气又怒,之前偷鸡摸狗的家伙,不但把粟田烧了,还抢了麦田。现在盐城内外人心惶惶,野人也是要生存的,已经有野人中的头领,进城询问怎么过冬。

    更糟糕的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南方的几个部族,居然来这里交易粮食,而且他们来的时候,还带了不少没有完全脱粒的麦子,说是要交换一些粟米。

    农官第一时间就认出来这些麦子是新鲜的,立刻将这些南方来的土著抓了个干净。严刑拷打之后,才知道有人把大量麦子交易给了他们。

    盐城上下对于谁偷走麦子一点兴趣都没有,他们只知道,现在那些土著蛮夷手中,掌握了一批粮食。

    于是羿阳君用惩戒“盗粮之徒”的名义,派出“吴甲”和“健旅”,还有盐城野人以及淮上诸夷,南下合法抢劫粮食。

    这一切,本该是顺利的。

    一百五十人编制的“吴甲”和“健旅”,一路扫平打到阳口大埝都没问题。

    但是现在,公子玄差点眼前一黑闭气过去,因为逃回来的野人和淮夷说了,他们看到了姑苏王师,已经严阵以待!

    也就是说,一百五十人的“吴甲”和“健旅”,已经被消灭了。

    谁有这样的实力?

    除了姑苏,公子玄不作他想。

    而且现在盐城县师已经被吴王囚禁,听说姑苏使者,也正在前往鹿邑,为了调查白鹿一事。

    “勾陈——”

    又惊又怒的公子玄嘴唇发抖,指关节被捏得发白,死死地攥着佩剑的剑柄。

    “君上!早作决断!”

    “君上!此时已无退路,不若联络淮上诸国,尊王讨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