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静悄悄的蔡国“使廨”没什么人,但库房中,还是积存了不少粮食用度。好几个许国人蹲在墙根互相望了望,其中一个小声道:“真要偷盗?这岂不是自甘堕落,犹如荆楚?”

    “已是无粮。”

    “唉……适才夜宴,倒又是吃饱。江阴子果然阔绰,还让我等捎带了些许回来。只是,也只够数人数日,这百几十人……还有牲畜……”说着说着,一个许人居然抹起了眼泪,很是委屈道,“郑人屡次三番欺辱许国,早晚亡国!”

    也不知道是诅咒郑国亡国,还是说许国早晚被郑国给灭了。

    几个人蹲在那里,一时间又陷入了沉默。

    逼阳城现在没有宵禁,夜生活相当的丰富,齐国的国营企业在这里开了三班倒,很是大赚了一笔。

    而周围的小国穷国以及淮夷、野人,则是自发地开办了民营企业,在城西也是红红火火。

    总之,宵禁在这里是没有的,也不怕。

    因为“义胆营”的狗子是真厉害啊,单打独斗,强得惊人。

    偏偏上了战场都是软脚虾、废物点心!

    许人蹲在这里,倒也不怕又“义胆营”的人巡逻路过,原因就在于这里是“使廨”集中的地方。随便捡起一块石头一扔,就能砸中一个行人使者。

    “何不向猛男求援?”

    “江阴子乃是忠义之辈,我等岂能恣意叨扰?不可太过。”

    “求援是太过,偷盗就行了吗?”

    “偷蔡人的东西,那怎能算偷?蔡人跟从郑国,夹攻我许国,还在颍水之畔筑坝!偷蔡人……”

    正要继续说话,忽然听到了墙内有动静,几人顿时闭了嘴,一动也不敢动。

    只是听了一会儿,顿时觉得奇怪:嘿……这声音怎么不是从蔡国“使廨”传出来的,反而是从陈国“使廨”传过来的?

    几个许人互相对望,然后竖起耳朵偷听,隐隐约约就听到了一些词汇,然后把这些信息组合在一起,顿时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

    “啊吔!”

    “闭嘴!”

    “谁在墙外!”

    “走!”

    咣!

    一阵窸窸窣窣,急促的脚步声密密麻麻,很快就有手持火把的陈国人出来巡查,但是他们也不敢大张旗鼓,因为附近有“义胆营”的狗子。

    城内很多人未必怕鳄人,因为鳄人不轻易杀人,但真的很怕“义胆营”的狗子。这些王八蛋专门暗地里盯着人,不管是干活还是聊天,直接能把人给吓死。

    陈国人冲出来之后,街巷之间顿时明亮起来,大量的火把直接引来了“义胆营”的巡逻队。

    “陈人为何明火夜行!”

    “好叫队长知晓,适才有贼人偷窃,为我等察觉,故而追逐外出!”

    “灭火!回去!”

    “嗨。”

    陈国人很是郁闷,看着“义胆营”就是一肚子的火,可没办法,只能忍着,这帮狗子真要是杀人,吴国猛男完全就是偏袒他们这一方。

    更何况,现在也不算战争结束,真正的收尾,还要等到泗水以西的宋国军队彻底散去,才会宣告完结。

    夜巡的“义胆营”义士已经摆出了防御队形,长矛短枪已经架了起来,还有两个盾手,护在左右。

    只要发现苗头不对,就会动手。

    巡逻小队的小队长,嘴里已经咬着铜哨,就等陈国人一旦抗拒,他就吹响口哨。

    等到陈国人退回自己的“使廨”之后,“义胆营”小队才松了口气,夜里巡逻,最怕的就是突发情况。

    能够交流还好,能够靠武力来说服对方也不错,就怕双方鸡同鸭讲,那就是要手底下见真章的。

    战争期间大量被抓的“狗特务”中,有不少倒霉蛋是被误伤甚至误杀,原因就在于暴脾气上来控制不住,然后就不用控制了。

    “队长。”

    “无妨,两边查探一番。”

    “是!”

    很快,“义胆营”的人就查到了些许线索。

    许国“使廨”中,几个许国人脸色发白,一个个都在庆幸跑得快真好。

    只是有人幽幽地冒出来一句:“如今我等知晓机密之事,当如何处之?”

    “自是当不曾知晓……”

    “不!当告知于猛男!”

    “除了又换些粮食,还有何作用?”

    “这还不够吗?”

    “……”

    正当时,许国人打算直接出门,跑去跟李县长告密,刚打开大门呢,就见一队“义胆营”的义士站在门口,正要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