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乌鳢竟然有些难过,他和贾贵属于交结于贫贱之时,这么些年,虽然时有联络,也大多是乌鳢通过自己的职业优势,给贾贵捎带一些用度。

    早年赚得不多,但捎带给贾贵的,反而要多一些。等到后来贾贵辗转越远,反而要捎带得少一些,大多就是带一些肉干,布帛之类的,便是少了。

    “唉……”

    想到这里,乌鳢竟是悲从中来,开口道,“如今贾兄于吾,都还健在,甚好。”

    “兄长宽心,如今贾某,也算是小有出路。我主挂十数国将印,又为傅郯两国之相,再是如何,总胜从前。”

    这番话一出口,乌鳢更是感慨万千,握住贾贵的手,很是用力地拍了一下:“旧年此间食肉者,焉知‘担夫’可为‘鸿鹄’!”

    回想起来,两人都是眼眶微红,操持贱业的时候,除了野人、奴隶,哪怕是庶民,也是见了他们绕路,当年遭受的种种歧视,如今回想起来,还是历历在目。

    此时此刻,见了故人,才有一种混出头的感觉。

    乌鳢更是诚恳道:“适才听闻贾兄前来,不瞒贾兄,吾心中甚是恼火,唯恐此时驻马城中之人,知吾卑贱过往……”

    言语诚恳,让贾贵也是感慨,他形貌丑陋,又一直没有混出头,心态和乌鳢是大不相同的。

    只是见多识广,也见过很多不想把卑贱过去显露人前的新贵,所以很明白此刻乌鳢的心理状态。

    哪怕在外人眼中,一个驻马城中的商人,也根本谈不上什么高贵。

    但对乌鳢而言,这是他仅剩的自尊和体面,作为朋友,贾贵很是能够理解。

    “兄长不必如此……”

    同样用力地握住了乌鳢的手,贾贵也是不胜唏嘘,人生际遇,还真是不好说呀。他贾贵怎么想都想不到,自己居然会有这一天。

    如果不是第二次逼阳之战,如果不是自己恰好跟着齐国技击一起过去碰运气,如果不是恰好自己又没了混饭的门路……又怎么会有今天不算寒酸的故人重逢呢?

    “贾兄,不知如今贾兄于江阴子处,操持何业?”

    擦了一把眼泪,乌鳢心态恢复了正常,于是随口问道。

    “好叫兄长知晓,如今忝为‘义胆营’新编一大队大队长。”

    “……”

    “兄长?”

    咚!

    “兄长——”

    第243章 摸底

    勒石州来,更名淮中。

    石碑很快就埋在了淮水之畔,上了祭品之后,就让突然蹦跶出来的支氏和巫氏去跳大神。

    李县长有一个优势在淮水之畔很大,那就是“无支祁”这个远古大妖的后裔,算他亲戚。

    没办法,谁叫小老婆商小妹的母舅一族,就是支氏和巫氏呢。

    虽说之前跑去东奄捅死了几个支氏老阿舅,可不影响大局,毕竟李县长现在已经不是乡长,而是县长。

    县长,就是大拿!

    一脸懵逼的州来城本地人完全没闹明白,怎么才一个晚上的时间,这老家就换了名字?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一个晚上的时间,他们这些本地人……就要搬走了?

    哭爹喊娘的本地人有好几万,但这丝毫不影响李县长把他们“卖”到江北去。尤其是自己儿子都被老妖怪封了雷男,没人种地,那雷个屁啊,连把锤子都攒不出来。

    “首李,淮中本地有黄、隗、楚三氏,再加上云轸甪之云氏,这便是淮中之精华。”

    嬴剑有点犹豫的,治理地方,手中没人这不是闹嘛。到时候楚人反扑,他们一点底蕴都没有,难不成全靠战斗力来撑着?

    除非老板会变身,从猛男变成超级猛男,或者超超级猛男……

    李县长懂嬴剑的言外之意,淡定地说道:“剑啊,天下纷争,土地好不好?好。但是你记住,土地再好,没有人好。手中有人,你今天土地没了丢了,明天打回来就是。可手中没人……楚国大不大?怎么被吴国爆锤的?”

    虎躯一震的嬴剑立刻躬身行礼,他突然想起来同事商无忌曾经对他说过: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现在想想,这他娘的分明就是商无忌在他面前装逼,明明是老板的骚话。

    “那……首李如何处置淮中土著?”

    “今日吴晋会盟,成果如何还未可知,但之前何等惊人的暴雨……天地伟力之下,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啊。”想要打探钟离城乃至徐城的消息,几乎不可能,因为整个淮下,现在都是洪水泛滥,根本没办法过去。

    南北东西的交通,都严重受阻,李县长当然可以派船过去,但很容易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大灾之下,原本的可爱小动物也会发狂的。

    兔子吃草,可兔子咬人就不痛了?

    这时候跑去灾区,他不干,也不敢。

    话头转的奇怪,嬴剑没明白李解的意思,不过李解很快道:“待洪水稍退,把俘虏发往江北,此事,你亲自把控。军中谁伸手,斩!”

    “是!”

    接下命令的是商无忌,但是左右亲卫和义胆营大队长们,都是身躯一颤,同时躬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