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得说驷马难追,驷马难追啊!卧槽……”

    陈安顿时觉得别扭无比,这糟老头子真是恶心,为什么不说“驷马难追”?!

    此刻,战俘营中的云轸甪脸色那是相当的复杂,一阵红一阵白的。

    原本投降李解,他也是心若死灰,云氏、云轸氏,搞不好会被他牵连。楚国国内的状况,他也是知道的,山头之间互相攻伐,已经成了常态。

    他常年给斗氏进献,这才能够在云梦泽以北让家族站稳脚跟,但是现在出了大问题,柏举斗氏的精英后辈斗士,居然被沙皮给戳死了。

    这事儿就成了一个罪过,云轸甪得罪了斗氏,这是肯定的。

    投降李解之后,那更是要被清算,云氏、云轸氏会不会被斗氏变本加厉地整,他其实也没什么底。

    帮着李解管理蔡国降卒的时候,他也琢磨过开溜,不过一把年纪逃了三回,还是被李解逮住,这个念头起来之后,就立刻被他抛弃。

    管着管着,却听说李解离开了白邑,带着大部队占了黄城,那时候云轸甪就猜测,可能楚国有人出兵了。

    现在,他终于知道,楚国的确是出兵了,不过是柏举斗氏自己组织的讨伐。

    领兵之人,还是柏举斗氏的“负箭国士”斗师,他怕斗师怕得不行,但是现在,这种畏惧……感觉不值钱嘛。

    因为“负箭国士”,居然败给了李解……

    第320章 给我一个面子

    情报的迟滞性,反而进一步加强了上蔡大夫对李解的佩服。

    尽管到现在为止,他连李解长什么模样,都还没有亲眼看到过。

    从不同人的嘴里听到的描述,综合起来,然后上蔡大夫脑补了一下,大体上的感觉,就是个……人形畜生。

    而李解的战绩,也差不多跟人形畜生仿佛。

    到了白邑之后,还听说了“穷凶极恶”这个称号,简直就是量身定做。

    “东曲邑,可是我等归来渡河之时,那一片沟渠低地?”

    “正是,当年筑城汝水之畔,置新蔡都邑,为引汝水灌溉粮田,开‘横沟’而过新蔡。‘横沟’之东因曲折而得名‘东曲’,此处为当年平舆司寇之封地。”

    “然后呢?”

    虽然觉得怪怪的,但陈大队长觉得,糟老头子肯定有什么好东西藏着掖着。

    “老夫还不能告知于陈君,不过,老夫若是有功,陈君勿忘昨日承诺。”

    “放心,我陈某人最敬佩上将军,从来都是以上将军为榜样。说‘驷马难追’,就一定是‘驷马难追’。”

    说罢,陈安盯着糟老头子,“还有,昨天为什么老君不说‘驷马难追’?”

    “随老朽渡河罢!”

    瞪了一眼陈安,上蔡大夫也是相当的无语,要不是看在陈大队长潜力极深,又是陈国人,他怎会把自己的小孙女嫁给陈安?

    这不还是看在陈蔡两国,互为“伯舅”的份上吗?

    跟陈安聊了之后,上蔡大夫也知道,陈安不是野人,这一点,就很好了。哪怕没有陈安的额外身份,这样的婚姻,也是可以促成的,等于说就是陈安高攀嘛。

    现在陈安有了额外的身份,那性质就可以变一变。

    “渡河就渡河,难道老君不怕羊舌肱?”

    “老夫怕他?!”

    陡然一个大嗓门,上蔡大夫更是傲然道,“当年若非老夫引荐,羊舌肱只怕还在晋国放羊!”

    “我不信,你肯定在给自己脸上贴金。羊舌肱这种人,连上将军都夸赞,这样的人才,就像金子一样,早晚都会发光的。”

    “……”

    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上蔡大夫锃亮的秃顶,竟是变得一片粉红。七十六岁的糟老头子,居然很轻易地被一个小年轻连续气得七窍生烟,也真是个罕见事情。

    “老夫不屑同你争辩。”

    “噫……还不屑争辩,老君分明就是没面子。”

    “何谓面子?”

    “体面?”

    “老夫面子,蔡国人人皆知!”

    “那老君怎么在乡野独自垂钓?看着怪可怜的。”

    “……”

    捂着胸口,一屁股坐船上大口喘气的上蔡大夫不想说话,他感觉整个人很不好,非常的不好。

    他突然很想羊舌肱把自己赎回去算了,反正都七十六了,活够本了,现在就算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一看陈安那风轻云淡的表情,上蔡大夫寻思着,自己既然都决定走了这条路,当然要贯彻一下。

    蔡侯已经北逃,他也不怕被人说为李解所掳,反正七十多的老头儿,在哪儿都是受礼遇的。

    至于说蔡国人会不会想到他七十多岁了,还忙着做“蔡奸”,那就是另外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