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在地方宣传上,就要注重这次动武的争议性,尤其是“义军”的军纪是超出这个时代常识的。

    义士也好,义从也罢,私下劫掠的收益,大部分士兵其实是亏损的。因为私下劫掠除非有惊天的财富,否则和升迁、奖金以及惩罚比起来,根本得不偿失。

    投诚过来的蔡国部队,不是没有想过学习“义军”的操练烈度,但是十天都没到,就彻底放弃了。

    原因很简单,玩不起。

    李解可以把大量收益让出去,就为小弟们卖命,但蔡国军事主官们却做不到这一点。

    给钱到位,又给予精神上的追求、尊重,那自然是操练只要不到久经考验的共产主义战士地步,都还凑合。

    吃什么饭,当什么心,老板给钱爽快,加班算个毛。

    好处只要到位,恨不得加班到老板李解破产!

    上蔡大夫建议李解的时候,其实琢磨着是不是吴国猛男会稍微委婉地拒绝一下,毕竟,宣传的权力,放一国之内,怎么地也够得上一个大夫。

    放穆天子那会儿,不是大都,就是小伯!

    当年穆天子在某个地方养老虎,然后穆天子的大管家,也就是“大都”,就把养老虎的地方,宣传成了天下雄关“虎牢”。

    结果后来吧,虎牢关的经费就真的特别多,最后还真的成了天下雄关。

    此时此刻,上蔡大夫残躯一震,总觉得这个新老板李解,这气魄,这器量,没得说啊。

    “上将军难道不怕老夫触怒列国?”

    “怕什么?!老君负责触怒,我负责打!”

    “……”

    听到李解这话,蔡美整个人差点高血压上来,太激动了!

    心中哀叹生不逢时的同时,又感慨恰逢其会。

    没有前面五十年的苦逼煎熬,又怎么有现在的“呼风唤雨”?

    想到这里,上蔡大夫情不自禁摸了摸已经秃了的脑袋,剩下的一圈白发,和白须一样飘逸,略微沉默了一下,蔡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冲李解行了一礼。

    李专员一看老头子又客气起来,顿时笑道:“老君何故如此?”

    “不知上将军旧日对陈安之言,可是当真?”

    “小安?”

    李解一愣,寻思着这怎么又跟陈安有关了?

    不过老头子只是问当真不当真,李专员心想自己对小弟们从来没放空炮,说给多少奖金,就是多少奖金,从逼阳国一路过来,也全靠好处给得足,就算偶尔拖欠一两个月工资,抢劫成功之后,也是双倍补上。

    我他娘的简直是人间楷模啊!

    李专员当时就觉得自己简直是“言而有信”的代名词,顿时神色坦然:“我对小安等人,从不妄言!”

    大吴国王命猛男江阴子,他骄傲!

    “善!”

    上蔡大夫再行一礼,这才告辞。

    见蔡美古古怪怪的,神情又很愉悦的样子,李解一脸懵逼:这老头子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返回白邑家宅的蔡美,看着已经陆续从各地赶来汇聚的族人,心情更是大好。

    此时知道上蔡大夫已经投了李解的蔡国人,其实并不多,即便是听说了,也只是认为无稽之谈。

    所以蔡侯视察上蔡的时候,上蔡大夫的家人还跟蔡侯碰了个头,然后大摇大摆地顺着汝水坐船前往新蔡。

    “夫子可是有喜事?”

    蔡美的长子胜,来到白邑并没有几天,整个白邑古里古怪的,他也不敢拿自己的身份来装逼。

    最重要的是,他五十多了,装啥装?

    而且他有个三十出头的弟弟来了之后就装逼,然后被李解吊起来打。

    真·吊起来打,全身脱得就剩一条兜裆布,然后大庭广众下受刑。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老爹蔡美,居然完全不介意。

    整个白邑,最诡异的地方,就在这里。

    以往的常识,在这里无法贯彻。

    “确有喜事。”

    闭目拂须的蔡美心情绝佳,当初面对陈安有理说不清的时候,陈安说李解要一统文字,确实把蔡美给惊到了。

    至于说平灭列国一统天下,蔡美是直接当陈安放屁,不过,上蔡大夫还真就是把这个事情当做真的。

    只是蔡美琢磨的,是“子子孙孙无穷匮也”,只要李解有雄心,并且把雄心传给子孙,谁又知道有没有那一天呢?

    从“义军”身上,蔡美看到了迥异于“天下”的礼制,而这个时代,很微妙的出现了列强后继艰难的状况,而且还是共同出现。

    这让蔡美极为在意陈安说的那句话……受命于天。

    “龙神之力”到底是怎么回事,蔡美没有搞懂,也不想搞懂,但显然李解掌握了某种力量,而这种力量,显然可以支撑李解之前跟他吹的牛逼:君子之德,不假于物!

    然后再进一步:山河之固,在德不在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