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额支付就是前面两种,圆形圆孔钱是双方商队之间的小额交易。

    原先的曹国镈币,双方都是停止使用,这让周边许多小国家非常难受,那些要亡不亡的,还有一些淮夷余孽部落,一时间都得想辙。

    不想辙,春耕种子都不知道怎么买。

    “老朽前来棐林邑时,听闻濮水水位暴涨,卫国健旅,顺势借濮水过了訾娄,曲濮野人多有响应。”

    “曲濮野人?”

    “多是旧年南河小国之遗族,想必卫人许诺重赏,这才跟从卫国部队。”

    “郑城子想必还没有大动作吧。”

    “新郑诸大夫皆不再明面争权夺利,郑城子已重整郑师,前军已过原圃泽。”

    “不是说编练新军吗?”

    “岂敢在新郑编练,管城尉为郑城子所用,新军编练,便在管城。置大夫、次大夫二人,上士四人,中士八人。”

    云轸甪没有提到下士,大概数量就是上不封顶的意思,郑城子编练新军,大头的位置,肯定要给自家和顶级盟友分一下,剩下的下士,肯定就是从各自的家族中挑选。

    以前想要这么轻松武装家族,难如登天。

    但是现在国君不在家,强敌又打到了家门口,那内部一些小矛盾,都可以压制下来,顺势而为拉帮结伙,自然是半点阻力没有。

    管城又不在新郑的直辖范围之内,哪家大夫还会屁颠屁颠天天跑管城编练的新军长什么模样?

    “郑城子这是要谋朝篡位啊。”

    李专员顿时心生惺惺相惜之感,想他“李太师”“李丞相”,不也是在这条路上狂奔吗?

    只不过他这个人比较懒,懒得去跟姑苏的神经病们抢腐肉。

    “……”

    见老板这么直白地说出口,老云轸还是有点不适应的,毕竟老牌大夫还讲点脸,哪怕他投降了吴国人。

    “云轸君,依你之见,卫、郑大战,会打到什么程度?”

    “程度?”这个词没理解,不过反应过来之后,云轸甪便道,“主公,如无意外,以老朽所见,只怕要打上一二年。倘若层层推进,双方胶着,卫、郑都会寻找外援盟友,不拘秦晋燕齐,乃至‘猃狁’夷狄,或许……都会入场。”

    战场上的事情是不好说的,李专员跟柏举斗氏在大别山干了一场,谁能知道荆蛮被削得这么厉害?谁能知道随国突然背刺?谁又能知道淮上列弱连偷偷地搞一把李解的勇气都没有?

    两个地区大国的战争,列强肯定是要掺和的,只是掺和的程度有所不同。

    不过李专员相信一件事情,争夺市场的时候,双方资本疯狂烧钱,总有烧不动的时候,烧不动了,肯定要坐下来谈。

    但坐下来谈之前,烧钱的疯狂是不可阻挡的。

    搞不好有些列强为了获得中原的立足点,就愿意做一回“天使投资”呢?

    烧呗,烧死了对手,还不是剩者为王?

    “卫、郑打成一锅粥,倒也不错,就是淮中城要加班加点,抓紧时间出产量。”

    这一波李专员钱粮都不会少赚,前期淮中城的基建投入,就是疯狂堆工时。而这些工时,都是要付费的。

    不发工资不包吃住,谁给你认认真真地干活?

    凡事都是比较出来的。

    能够吸引荆蛮老老实实上班,淮中城也不全是靠着吴钩说话。

    当然,主要是靠吴钩。

    这次北上中原,云轸甪也算是开了眼界,他这个岁数,还能有这样的漂亮履历,子孙吹牛逼的资本又增加了不少。

    云轸甪盘算了一下,现在老板手中掌握的资源,半年后干一波老东家,还真不是没戏。

    要人有人,要钱有钱,粮食是短缺,但最近都在恶补,稍微欠缺点,也能凑合着挺到秋收。

    在此期间一波夏粮,以老板的面子,从陈、蔡、吴、越诸地采购,谁还能阻拦不成?

    更何况,现如今老板不仅仅是王命猛男江阴子啊,还是“淮水伯”!

    这是货真价实的吴国巨头,跟那些个没资历的宗室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不过老云轸在意的,不是这个“淮水伯”,而是在新郑流传的一个故事。

    “主公,‘汉子’一事……主公可有决断?”

    “打到汉东,我就是铮铮汉子!”

    “主公英明!”

    老大夫顿时大喜,打到汉东,那说明云梦泽属实就是老板的势力范围,到时候有没有姑苏掣肘,李解都可以独立于江淮。

    没必要鸟吴王,因为这是周天子封的。

    哪怕周天子是个厕筹,可这年头理直气壮很重要,师出有名也很重要。

    名正,才能言顺。

    吴国内部讲的那点废话,国际上不好使。

    李解是吴威王的忠臣,跟你吴王姬虒有什么关系……利益角度没问题,政治上就是黑历史。

    李专员浑身都是小黑点儿,但这个黑点儿,在老云轸看来,完全没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