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置身事外,由着姑苏王畿地区的山头们打生打死,也是想着一切稳定下来之后,一波必杀,直接将这些渣渣们带走。

    到时候,整个江南地区的精华人口,就算是落在他的手中。

    和淮水两岸的土鳖们不同,因为老妖怪的存在,江南各城邑不管国人野人,都有非常丰富的河工经验。

    为了增加土地产出,吴国在水利设施上的投入相当惊人。

    可能单体规模不是很大,但是总量却是这百年来第一。

    有过经验和没经验,就是天差地别的两种人。

    前者定下规章制度来执行,效率要高得多,只要监工正常发挥,就能让工程有序推进。

    后者就难说了,因为语言不通以及信息不畅的缘故,好些淮夷一听到吴国口音,立刻吓得全村跑路。

    几十年前的老妖怪传说,现在还在流行,受限于交通不畅的弊病,就在这里。

    到如今,淮水两岸,还多得是“勾陈来矣”“勾陈至矣”的恐怖传说。

    别说现在的小孩子,连小孩子的爹妈们,也是听着这个故事长大的,这种民间基础,让李解要消耗更多的成本在里头。

    所以也是没办法,一是为了防止淮夷骚动,二是为了防止淮夷跑路,依托人工沟渠、天然河道等等组成的水网,加上道路岗亭,才能把土著们压制在原地别乱跑。

    只能让时间来证明,他李某人不是吃人的大妖怪。

    跟勾陈是不一样的。

    效果很好,但支出也是极其感人。

    五里一岗,十里一亭,也就是李总裁不差“钱”,换成陈国、宋国,就这么个岗亭系统,就足够让他们财政破产。

    和乡村权力下放比起来,李解的岗亭系统,根本就是吃力不讨好。

    但有一说一,效果就是要比诸夏之国的那点传统强一百倍!

    “岗亭在徐城那里没有吧?”

    “徐城?没有。”

    “嗯,那就好。”

    李解将望远镜放下之后,又再次确认一下问道,“真没有?”

    “奉首李之命,岗亭只是布置到了钟离北城。”

    “唔……”

    李解这次放心了,不过还是多了一句嘴,“亭长没有姓刘的吧?”

    “没有。”

    “那我放心了。”

    要是来个姓刘的亭长,这谁受得了。

    不过低头一看自己的马车,也不豪华,挺好,至少姓刘的亭长,肯定瞧不上这种档次的马车。

    淮北的岗亭制度,其实就是脱胎于最早的“白沙勇夫”,各“沙野”之间,都有望楼,治安武装力量,就是“白沙勇夫”为首,然后筛选各“沙野”中的勇士吸收进去,形成高低搭配,然后去除“百沙”的中坚武装力量。

    到如今,哪怕吴国内斗已经白热化,“百沙”的武装力量,终究只能依靠江阴邑的白沙勇夫。

    “沙野”不是不想自己组织武装力量,只可惜“百沙之主”不允许,担惊受怕的倒霉蛋们,也只能祈祷白沙勇夫真的能够保证他们继续在这片土地上安居乐业。

    然而事与愿违,随着地方豪族的斗争越来越激烈,引入野人为己用,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百沙”中的上层人员,为了防止突发状况,一咬牙,索性就搬到了江阴邑附近,重新形成的聚落、村邑,都是挂在了江阴邑名下,等于说就是入籍江阴邑,彻彻底底受江阴邑管理。

    最重要的一点,他们还无法成为城里人,只有一少部分掏出几代人积蓄的,才能在江阴邑城内安置,因为城内显然要安全得多。

    现在的状况,谁也不清楚姑苏王畿的贵族们,是不是会狂性大发,直接就抄掠人口,然后在五湖之畔打出狗脑子来。

    死的人又不是贵族,是他们这些炮灰啊。

    所以哪怕再怎么被江阴邑宰上一刀,为了小命,为了祖传染色体能够继续流传下去,这一刀挨了就是挨了。

    能忍辱偷生为什么不活下去?

    死了就啥也没有了。

    也是因为“百沙”上层放弃了权力,这才让“白沙勇夫”进一步接管了各个沙野的统治。

    承诺给予各沙野安全保障的同时,各沙野显然也要承担其义务。

    比如说每年的保护费,那是绝对不能少的。

    没有田地的沙野,捕鱼打猎所得,一般就是上缴三分之一或者四分之一,因为可以记账,所以往往都是集中到一年收获最多的时刻,一次搞定。

    比如说前面半年某个沙野一共还缺多少只大雁或者其它鸟类,那么秋收的时候,就按照这个额度,一次捕捉。

    总量够数就行。

    不过这种靠渔猎为生的沙野,往往都是穷到没话讲,最终都是要靠出力工、徭役来充抵拖欠税赋。

    而有了耕地的沙野,就是很正常的四六分或者五五分。

    豆类、麻料作物,一般就是五五分;水稻产出,则是四六分,四分是税赋,六分是自己的实际所得。

    白沙勇夫在收税季,还要充当收税官,其威严瞬间就建立了起来,不仅仅是武力值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