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卫人花重金搞了一把弓过去之后,瓦邑之外的小城,城头两个大队长看到瓦邑尉派人持弓往东北而去,便知道瓦邑尉是打算把弓进献给卫国国君。

    “行军打仗,本来就是多算胜,少算不胜。这个瓦邑尉,算得上尽忠职守。”

    “如君上所言,这加了箭台的弓,当卖出多少?”

    “这谁知道?卫国人现在还有没有钱来卖,也未可知。”

    “傅城一匹母马,现在作价四千钱。这一把弓,就算卖不到一匹母马那么贵,卖个一半,两千钱,如何?”

    “呵,有两千钱,不若融了多铸几个箭头出来。”

    两个大队长正聊着买卖武器装备的利润,突然听到了牲口声响,转头看去,就见远处一队骑兵正缓缓地往这里赶。

    和别的骑兵不同,这一队骑兵,骑的不是马,而是骡子。

    年轻的骡子跑得还挺轻松,一口气跑到小城城下,也未见肌肉发颤,只是不住地打着响鼻,时不时有翻一下嘴唇,露出牙龈和一排牙齿。

    骑士翻身下了骡子,跺了跺脚,又揉了揉屁股,这才从挎包中摸出两根红萝卜,塞到了骡子的嘴里。

    嘎吱嘎吱嘎吱,骡子啃萝卜的时候,吃得极为爽脆。

    便是人见了,也觉得这红萝卜,一定是极为好吃的。

    “队长!”

    “瓦邑南北如何?!”

    “西北有郑师的两个小站,战车有十架,步卒五百,民夫一二千。”

    “间距。”

    “二里。”

    两个小站就间距二里路,郑国的部队,等于说就是跟卫国部队贴脸。

    瓦邑现在是卫国掌控,但也不是很稳,卫国借兵,在两个大队长看来,应该就是为了多从淮中城购买武器装备。

    卫郑两国现在,大概率就是积攒力量,准备最后来一波决战,成或不成,就是这一波,之后就是秋收,秋收过后,就得忙着过冬。

    “以你所见,交战频繁吗?”

    “应该双方小股交战频繁。”骑士喝了一口水,将行囊打开,摸出两只竹筒,“草略图。”

    “嗯。”

    大队长把草略图拿了出来,接着一匹骡子的背,将图纸铺在了上面。

    整张纸都是画了方格的,标注出起始点之后,上北下南左西右东,看起来就清晰明了得多。

    “这里是一号小站,战车五架,步卒三百,民夫一千。这里就是二号小站,战车也是五架,步卒二百,民夫一千。”

    “能确定?”

    “小站屋舍不多,只有栅栏,外围有壕沟,应该是民夫开挖。通过临近濮水的支流引水,大概在一丈左右。”

    “一丈?”

    “一丈。想必原本就是有一条小河在。”

    “有没有架桥?”

    “设有辕门,辕门有吊桥,两边有箭楼,四角皆有岗哨。屋舍虽然不多,但屋舍之上都有望楼,应该也是岗哨。”

    另外一只竹筒中,图纸就是郑国部队小站的大略图。

    能安置一千多人的小站,肯定也是不简单的。

    有个大队长想了想,道:“这里以前或许是客舍、逆旅之类。”

    “来时君上便叮嘱过,卫郑交战,双方必定犬牙交错。现在看来,还真是犬牙交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啊。”

    “类似守逼阳城,只是逼阳城的规模更大。”

    他们身处的瓦邑,大概即是卫郑交战双方的前线,有可能还是突出部位,只是还不能确定。

    不过军官们早就规划好了撤退路线,一旦卫国人扛不住,他们就跑。

    来这里是打辅助的,辅助要是打成主力,那成什么了?

    卫国人借兵,也没说出多大规模的好处费啊。

    正讨论着,瓦邑城内也来了一匹骡子,是个传令兵。

    “报告!”

    “说。”

    “卫人说这几日郑人多有试探,让我军小心提防。”

    “瓦邑这地方,还用提防?四战之地,南有濮水,北有河水,防个屁的防。多此一举。”

    骂骂咧咧间,两个大队长还是商量着怎么布置晚上的岗哨。

    现在看来,卫郑两国都是学逼阳之战学得很深刻,万一连夜袭也要学,那上哪儿说里去?

    虽说是过来打辅助,见势不妙就要撤,可万一阴沟里翻船,他们自己嗝屁事小,给主公丢脸事大。

    老大出道以来未尝一败,总不能让他们去抹小黑点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