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青年俊才在那里闲聊这自己老板被刺杀的专业问题,周围鳄人、勇夫们路过,都是露出了看傻逼的眼神。

    不过也没有拿他们问话,实在是忙不开。

    好一会儿,一阵喧闹,三五成群的老者们扎堆在一起,由着引导员带着入座。

    因为天气热,桌面排得很开,又分了几个分宴厅,期间还有屏风冰块,大厅上方的天窗,也不时地有对流空气,只要不凑得太近,倒也还算可以接受,不是那种热死人的程度。

    说到底,这年头想要形成城市热岛,还真没那个资格。

    凉茶、酸梅汤陆续先上桌,老头子们喝了一点,顿时又乐呵开来,一个劲地在那里吹牛逼。无非就是怀念过去、感慨当下、畅想未来,对李解这个江东土鳖的统治,有点冒酸,但大体上问题不大,总算是没有昧着良心说话。

    李总裁治下,日子是要好过一些,连税赋,也要比以前低不少嘛。

    抛开今天的福利不算,减轻税赋本身,就是“明君”所为。

    虽说其中涉及到的东西相对复杂,他们这些六十岁朝上的老江湖,也没搞明白李解是怎么做到顺利运转如此庞大官僚机构的。

    哪怕这个官僚机构大部分时候,处理问题的方法极其粗暴,还带着浓厚的军事制度色彩,但稳定就是要比混乱强。

    “嗯?!你们看!沙北君!”

    “是一号库房的存档。”

    魏羽和胥飞最先发现,他们年纪比较轻,职位也比较低,只能靠近门口和过道,但正因为如此,才最先看到沙北带着一号库房的存档过来。

    几大箱子,身强力壮的勇夫抬着,左右都是鳄人相随护卫。

    看这架势,就让魏羽心头嘎登了一下,他人在淮中城已经有几个月了,有些套路摸熟了之后,是能够猜出后续事物发展变化的。

    幕府内部的考核考绩,显然不同于列国诸侯,“尚贤”和“不尚贤”并行,这是极为难能可贵的地方。

    晋国内部并非没有人吹捧李解,没有利害关系,纯属敬仰。

    “莫非这次‘花甲宴’上,是要推行‘考试法’?”

    “勇夫为鳄人,当应试赴考。只是,此乃兵事遴选制度,岂能用在此处?”

    “若是用了呢?”

    “这……”

    作为晋国人,胥飞和魏羽感触最深,情不自禁有一种极其刺激的感觉,有点像勾搭有夫之妇!

    那种微妙的背德感,对他们这种大族子弟而言,是全新的体会。

    晋国制度,世卿世禄,他们以往也是认可的,但是来了淮中城之后……呵呵。

    世卿世禄?你妹的世卿世禄。

    眼见着几大箱子进了宴会厅,魏羽和胥飞互相对视一眼,一刹那间,两人顿时露出了一个极为变态的微笑。

    第600章 这是在制造体制问题

    笑容越趋变态的魏羽、胥飞等人,终于大胆地把猜测说了出来,很快就有人开始散步消息,整个大厅以及分会场,没过多久,都传得沸沸扬扬。

    “考试?”

    “这……这……”

    “别这这这的,此谓之‘尚贤’,又谓之‘不尚贤’,善之善也!”

    有几个老者,明显来头不小,眼眸闪烁之余,整个人原本欢快的神情,也变得抑郁起来。

    对老牌地头蛇来说,很多事情,都是商量着来。

    蔡国人来了,要联合他们;徐国人来了,要跟他们联手;楚国人来了,也得重用他们治理地方。

    唯独这李解来了,就他妈各种幺蛾子!

    “考试……”

    “君子以为如何?”

    “老朽以为如何?老朽言语,于此间又有何用?”

    聪明人看得太清楚不过,李解这狗崽子完全没安好心。而且闹不好李解还巴望着他们跳出来闹事,反正出来闹事的人,跟李解也不是一条路的,甄别起来实在是太容易不过。

    要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倒是难办。

    可别说鳄人、勇夫了,就说那些个新编义士,一开口就是北方口音,本地地头蛇想要联姻融合,那也得一两代人吧。

    这时候跳出来闹事,人头攒动,光口音问题就能干死不少野心家。

    气氛很快就复杂起来,能来淮中城的长者,一般也不会身份太差,而且能够在本地混到六十岁以上,没点能耐……那也不行啊。

    宴会厅的各种奇葩言论冒出来之后,李解已经在几个分会场流窜,穿梭回廊之间的时候,就听过来汇报情况的沙北说道:“首李,言论汇总了一下,大致上祖籍陈蔡之人,大多不愿考试。”

    “哈哈哈哈……”李解大笑,“正常正常。陈蔡两国都是有公主给老子暖被窝的,这是公主上头有人。再说了,老子不来淮河,这地盘,本来就是陈蔡随唐吴楚这几个国家瓜分。随唐是不行的,离楚国太近。吴国又不稀罕这些烂地,真正有点希望,也有点念想的,无非就是陈蔡两国。”

    “要是这两国能占据淮北,有个十年,还是不错的。”

    李解见沙北有点疑惑,于是解释道,“我们现在新修的水利设施,大多都是因陋就简,有些河道,其实都是早年徐国、州来国以及颍东诸国的人工河。还有田地,别看现在草木旺盛,你去翻翻图书馆的书,就知道当年周天子爆打州来国的原因,就是因为州来国这里,是个淮水粮仓。”

    不过记录在册的东西,就几句话,大抵上就是周天子勒索某个东西,州来国没有,然后周天子就在雨季,把州来国给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