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要是杀了,河北的楚人,说不定真会死守他们家都城。”

    年幼的楚王不但没被杀,连根毛都没掉,李解还让人做了滑梯给他玩,时不时还坐上了骡子马车,在阳水溜达。

    郢都的公卿贵族们,在渚宫沦陷的第二天,就跑了一半。

    李解也没有派兵追杀,由得楚国人跑去,那些楚国忠臣,倒是都留了下来,先是组织部队守卫郢都,环列之师立刻扩编,环列之尹项拔成了临时的郢都卫戍部队“总司令”。

    总之一句话,郢都的安危,就是项公您啦!

    整个郢都附近的大恐慌,完全符合李解的预期。跑出去的一半公顷贵族,会让整个楚国陷入大动荡,一场动摇楚国根基的大冲击,最多半个月,就会席卷楚国全境。

    然后影响到楚国的周边地区,整个江汉平原,都不会太平。

    在郢都留下来的楚国贵族们,一边组织着郢都保卫战,一边有派出了使者。

    李总裁是不急,可他们急啊,自家的太后、大王,还在李解手中。

    总不能假装不知道吧。

    然而孰人为使者,又成了一个大难题,谁都想甩锅,都不想背锅。

    于是“环列之尹”项拔主动跳出来,表示他可以做使者,亲自去会一会吴国猛男江阴子淮水伯李解。

    要是李解在大别山叫阵,楚国贵族们当场就把项拔给卖了,你要去送死,你就去喽,爷看你表演。

    可这时候项拔说要走,楚国贵族们反而不让了。

    你是“环列之尹”啊,这保卫郢都的事情,就你了!

    你是长官,怎么可以乱跑呢?

    项拔义正言辞,表示自己是个废物,打仗一窍不通,纯粹是靠阿谀奉承上位,自己最强的,就是一条三寸不烂之舌,现在,就是用到他口中这条非常灵巧灵活舌头的时候!

    然而楚国的贵族们还是否决了这个忠诚决定,没办法,这兵权交给别人,大家还不放心呢。

    谁不知道谁啊,这时候你项拔越废物越好,反正兵权在你手中,大家都服气,也不用你争我抢。

    项大夫寻思着,这国都之中,还有那处大夫斗皇这样的真英雄真豪杰,让他来指挥部队,抵挡李解的把握更大啊。

    结果楚国的贵族们直接表了态:斗氏,悖逆之辈也。

    这话是在公开场合说出来的,传到那处大夫斗皇耳中,斗皇的肺都要气炸了。

    斗皇寻思着他们斗氏一族这次为了抵御李解这条狗,那是连生死大仇都忍了,结果都这么一个节骨眼,你们还这么不要脸,是不是还要老夫为使者,前往李解那里谈判,把太后、王上要回来啊。

    三天后,渚宫西北瓮城,开阔的场地上,早就用石灰画好了线条,各种器材堆砌其中,鳄人们正在做队列训练。

    斗皇睁着一双死鱼眼,一脸灰败地坐着马车,进入到了渚宫西北瓮城之中,然后穿过内门,到了一处偏殿。

    沿途过去,大兵们的精神都是极为饱满,这让斗皇暗自称奇,又不得不承认,这样的雄兵,楚国几代君王,都培养不出来。

    更让斗皇叫绝的是,李解麾下这些部队,竟然没有在城外劫掠,反而迅速建立起了秩序,至少江边、江南的渔夫们,已经开始向渚宫提供活鱼活虾之类。

    鳄人也好,勇夫也罢,居然给钱……

    “唉……”

    斗皇一声长叹,他怎么都没想到,郢都那帮下贱狗贼,居然真的这么下贱,真的就逼迫他堂堂那处大夫为使者,然后前来李解这里,相谈赎回太后、大王事宜。

    实际上在那处大夫看来,年幼的大王能够回来,那就行了,至于太后,这妖妇就该去死!

    而这妖妇要是死了,呵呵,郢都那些被妖妇提拔上来的贱人,有一个算一个,他斗皇不把他们全部剁碎了喂狗,就改名叫斗狗!

    “斗子请。”

    领着斗皇前去跟李解会面的,是沙东。

    以沙东现在的地位,前来接待斗皇,也不算辱没斗皇的身份。

    此时,偏殿外面站着两队人马,有吴人,但也有穿着打扮十分奇怪的人,斗皇认得这些装束,心中凛然:州国人?!莫非,是州国有人出卖,将吴解引入渚宫?!

    心中正胡思乱想的斗皇,脑海中闪过很多种可能,原本楚国就打算这两年把州国吞并,然后消化干净。

    前期准备已经做得很好,就差最后一哆嗦。

    可惜现在,大概就只能做梦才有。

    在斗皇看来,州国人为了避免亡国绝祀,找吴国帮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是州国又有什么能力,能够把李解的大军,从千里之外运送过来呢?

    更深层次一点,斗皇还想知道,既然李解把最精锐的鳄人大部队带到了这里,奇袭了楚国腹心,活捉了楚国太后、大王,那么现在在衡山跟楚军磨牙的淮水大军,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作为那处大夫,斗皇因为身份特殊,很多楚国情报,他都是心中一清二楚的。

    从逼阳城到淮中城,李解有多少主力作战部队,楚国细作还是能估算出来一个大概。

    但是现在,很明显出现了大问题。

    情报有问题,李解有问题,吴国有问题,楚国更有问题!

    “有劳沙君。”

    到了偏殿入口,看着这熟悉的场地,斗皇心中又是一叹,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再入渚宫,居然是以这样一个奇葩的身份。

    依旧是客人,但渚宫的主人,不再是楚王,而是东吴野人!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