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丑嘛,都是比较出来的。

    现在吴国人一点前戏都没有,上来就扒了猛干,然后轮流发生不可描述的关系,这导致莱国土著对吴人很是不爽。

    和吴国人一比较,当年和他们争夺营丘的齐国人,乍一看,嘿,还真是有点小帅啊。

    浓眉大眼的,英气勃发的,还特有气质,毕竟是周天子赐封的正经诸侯。

    哪里像吴国人,明明姓姬,偏偏自立为王,跟那些土鳖又有什么区别?

    莱国人也是读过书的!

    齐国现在吞并消化莱国,是个前所未有的良机,只要驱逐了羿阳君的儿子们,整个莱国,就算是从水深火热之中解脱了出来。

    但是现在,齐侯决定放一放,莱国毕竟是小事情,随时可以吃掉,甚至临死之前搞一搞,也没什么难度。

    唯有傅城,唯有淮水,唯有李解,才是头等大患!

    齐侯不傻,事有轻重缓急之分,人有亲疏远近之别。

    不过他也不想被利用,听楚起这么一说,跳脚归跳脚,平复下来心情之后,还是很有风度地问楚起:“君欲齐国即刻攻李氏而救楚?”

    “非也非也,公为东海霸主,理当先降服潍水,再治胶东,南方诸事,缓一缓,以待时机也是无妨。”

    听了楚起这话,齐侯顿时心情舒畅了不少,听听人家这讲话水平,简直是挠到心头肉了,太到位了吧。

    怎么看都是为了齐国考虑啊。

    “若齐国弗出兵救楚,彼时李氏得以生息,远胜当年楚国。”

    “嗳……”楚起一脸淡定,看似语重心长地对齐侯说道,“公何惧哉?灭李氏,不急于一时;强齐国,就在于当下。公吞并胶东,再图谋宋鲁,也是不迟啊。李氏之流,东南粗鄙野人,十年之后,再灭也不迟。”

    “十年?”

    听到十年这个时间单位,齐侯整个人都不好了。换成别国的国君,可能不敏感,但齐侯七老八十的,别说十年了,就是十个月,都让他心情很糟糕。

    楚起劝说他先好好地收拾莱国,把家业打造得稳稳当当,再去搞死李解,怎么看都是用心良苦,这是为齐国谋福祉啊。

    但是这一份齐国的福祉,有点不对味儿啊。

    他齐侯要是现在就把李解吃下去的地盘,都逼迫着吐出来,岂不是立刻又称霸一时?

    到那个时侯,他齐国称王,又有何不可?

    楚国人祭祀太一,他齐国人祭祀“云海八主”,谁比谁差了啊。

    越想越不对味,越想越不甘心,齐侯一想到自己的年龄,再想到李解的年龄,心想自己要是现在不干,只怕以后就没机会了,他的继任者,能是李解的对手?

    当时便道:“君之言,虽是务实之言,然则谋一国者,不可限于一地。今东莱为釜中鱼肉,不必急于一时。淮泗蛮夷,方是大患!”

    “这……”

    楚起一听这话,有些犹豫,皱眉道:“公乃天下贤君,又长于军事。当知入春而战,必伤农时,不可不察,不可不察啊。”

    “嗳……”

    自信地摆了摆手的齐侯顿时骄傲地说道,“万乘大国,何惧哉?”

    言罢,齐侯又道:“若齐国出兵救楚,楚国当以何为谢礼?”

    “齐强楚弱,当尊齐为兄长之国。”

    楚起恭恭敬敬地说了这番话后,知道齐侯显然要的不是这个,于是面带微笑,又接着道,“然则楚国之君,为楚王也,还请齐国亦称王,楚国必尊齐王为长!”

    一说这个,齐侯的精神就来了。

    实际上齐国在东莱小国之中,已经有“王”这样的字号,但并非是正式公文,纯属历史惯性。

    因为周天子上位之后,很多落后的部族,在接触了中原的礼仪之后,也关起门来自称大王。

    比如义渠、北狄、百濮、蜀国等等国家势力,都是自己称王。

    这并非是僭越,而是一种惯性称呼,周天子独孤求败的时候,也没有管过这种称呼上的问题。

    不过惯性归惯性,诸侯大国自己偷着暗爽,这显然就是心思不纯,摆明了有歪念头。

    当然为数不多动了歪念头付出生命代价的,大概就只有齐国。

    秦楚吴越各种浪到飞起,周天子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比如楚国,第一次称王之后,周天子就组团爆打,打得楚国乖乖去了王号,又重新称臣做楚子。

    但消停了两代天子,一看老姬家不行了,楚国的实力又恢复了不少,立刻又重新称王。

    这是第二次称王,这时候负责怼楚国的,就是中原诸侯中的各路小强,周天子的王师,彻底没了踪影,不再是c位主角。

    也是因为楚国这种没人打就称王,打不过就去王号,风头过了继续称王的行径,才进一步加深了诸侯们对楚国的鄙视。

    实在是这种行为,一般不会发生在正经诸侯身上,那是真·蛮夷干得事情。

    秦国搞义渠王,诸侯们交口称赞,就是因为义渠王算蛮子,秦国干得漂亮,在洛京都有人吹捧秦国的行为是正义的。

    楚国就不一样了,楚王的这个王号含金量,有服帖的,但更多的是嘲讽。

    但甭管嘲讽不嘲讽,现如今歪念头动到飞起的齐侯,却是来了精神。

    因为他发现楚国使者中的这个楚起,简直是前所未见的贤才啊。

    他说话实在是太好听了,太有道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