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此物又如何称呼?”

    “骡。”

    去过淮中城的晋人,用手指在掌心描了个字。

    “作价几何?”

    “并不外卖。”

    “不卖?”

    “不卖。”

    那人一边说一边叹了口气,“这是好物啊,可惜不卖。”

    说着,又将在淮中城对骡子的观察说了一遍,顿时让不少晋人来了精神。

    这种耐粗饲料又比马匹耐操的大牲口,完全可以采购一些,要是有个两三千匹,河西这场大战,推过咸阳宫,应该不会耗费多少精力,往渭水上有投放的机动兵力会更多,可以运送的物资,同样会更多。

    哪里像现在,双方都是壕沟挖得飞起,土城墙此起彼伏。

    秦晋双方短短几个月的武装冲突,因此而修建起来的防御工事,尤其是墙垣、壕沟,比过去的一百年在边境修得都多。

    几个月顶过去百年,实在是冬季作战的战法,就是互相耗血。

    以前没办法耗,但现在掌握了先进的工具,还有淮中城特殊的施工法,整个秦晋在对峙区,就是壕沟互相贴脸。

    双方都采购了大量可以冬季作战的远程兵器,尤其是鲸须弓和混纺弓,寒冷会降低威力,但并不影响冬季作战。

    同时双方还采购了大量鹰羽箭以及两档披挂,这些扎甲都通过秦晋双方的不同采购渠道,流入到了各自的战场上。

    尽管死伤不大,但是只要大战,死伤瞬间就会暴涨。

    “汉人怎么是从东圉过来的?”

    “走的应该是颍水,去年吾亦从东圉返转。”

    “只怕汉人还要打探卫郑之战的战况。”

    “现如今,倘若汉子尊吴威王为‘天皇大帝’一事传到洛京,必定也传至新郑、朝歌。”

    “此次汉人入洛京者,何人为使?”

    “不外是运奄无忌等人。”

    正聊着,却听外间来了人,气喘吁吁地道,“二三子可知何人为使?”

    “何人?”

    “去岁出使楚国的柳巴,如今出使洛京。”

    “柳巴?”

    “原为六国公子,因故自号‘下柳’,以号行走。后为白沙、阴乡、淮中‘柳氏’,乃是李氏于草莽之间崛起时臂助。为使老道,当年吴国太宰子起,亦是极为看重,甚是欣赏。”

    “此人,当结实一番。”

    “不若同去?”

    “还是先备好厚礼,尝闻此人贪财,有类吴国太宰子起,又能言善辩,不可小视。”

    “诚然如此。”

    一众晋人想了想,都是准备了厚礼,车马都是满满当当,叫上了几百个奴客,带上了大量的侍妾,就去迎接汉子国的使者。

    而在汉子国的使节团中,柳巴听闻晋国人前来迎接,顿时大喜,心中暗道:如今,我为上国大夫也!

    第662章 臣不臣

    和天子脚下的官吏不同,柳巴面貌丑陋,连五官端正都算不上。

    当年周游列国,他什么都干过,武士、执戟士、弓手、御手……然而什么都干不长久,就是因为相貌实在是有些不堪。

    哪怕在故国六国,身为公子,也是最没希望最没前途的一个。

    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因为面貌丑陋。

    前往吴国蹭吃蹭喝,也只有在公子丑那里,混来一头牛。

    而且牛也不敢杀,是李解杀了之后,他才有了口福,回到姑苏之后,也算是顺便甩了锅。

    一切的因缘际会,都在那一次游历上。

    此时此刻,柳巴一脸的自信,面貌丑陋又怎样?天下的六卿五官一个个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又如何?

    为他牵马者,谁还不是周天子的小伯呢?

    什么叫做大国使臣?!

    “柳君一路辛苦。”

    “恭迎柳子……”

    过了洛水,还有涧水,这条洛水的小小支脉,才是周天子的护城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