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掠夺了大量楚国的黄金,可也经不住李董乱造,简直就是诸侯之间的散财童子。

    要说好处,不是没有,大量落魄士人,都是举族南下来碰运气。

    流浪武士、游侠、斗争失败的大贵族之后……

    这些个乱七八糟又自命不凡的家伙们,在汉子国,竟然纷纷都因为有一技之长,而得以重用。

    反正像中行云那种家伙,商无忌哪怕看得起,也知道他是人才,正常来说,也不愿意用。

    这种人本事是不差,可捞钱的本事更强啊。

    家大业大也不是这么个败法。

    “君上啊,这黄金……是不是,再减上一些?”

    “减个屁,钱不给足,别人凭什么卖命?总不能靠情怀吧。我这个汉子头衔,有谁鸟?”

    李董撇撇嘴,完全没有采纳大舅哥的建议,“无忌,你想想。‘鳄人’还是百沙野人的时候,用他们靠什么?靠粮食啊,靠吃饱饭啊。老子让他们吃饱饭,他们就得卖命,这是百沙的规矩!”

    攥着沙包一样大的拳头,李董的理由,那是相当的有说服力。

    “用新编义士靠什么?除了能吃饭,还能混几个钱花差花差,一年下来,比回家做工、务农强,自然是志得意满。倘若还能有三进宅院,三五只牛羊猪狗,那就是更好不过。”

    拍了拍腰间的砍刀,“老子让他们这般受用,他们也就得让老子也受用。有进有出,有得有失,这是‘义胆营’的规矩!”

    瞄了一眼老板的砍刀,大舅哥商无忌觉得……老板说得对。

    不,老板说得很对。

    “士大夫之家,那就不同了。”

    李董挑了挑眉毛,“正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没钱包装,那岂不是就跟当年的公子巴一样,长得丑也就算了,还穷。于是只能周游二十六国,说好听点叫周游列国,不好听点,那就是走到哪儿是哪儿,本质就是混口饭吃。”

    “……”

    有心想反驳,可商无忌觉得,老板说得还挺对的。

    尤其是当年的公子巴,现如今的柳巴,那是真的一言难尽。

    商无忌还记得,这货从公子丑那里搞来的牛车,车倒还是在的,牛却被吃了。

    至今商无忌都挺佩服这件事情,也不知道柳巴当初哪来的勇气,怎么敢吃牛的。

    虽说至今柳巴也不愿意详谈此事,可在商无忌看来,这混人当初绝对是穷疯了,否则不会做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事。

    所以思来想去的,商无忌也的确得承认,这落魄贵族,还真是需要钱来包装一番。

    有了一身上好的丝绸正装,再有一辆马车,配上一个御手、一个随从、一个仆役、一个奴婢。

    走哪儿那都是蹁跹公子啊,谁还能不礼遇有加?

    不冲你这个人,就冲你这身行头,你说你会不会在本地高兴了,就投资个啥?

    有这种想法,都是正常的。

    地方土鳖想着豪门贵公子在此扬名,落魄公子则是想着借贵宝地一用……

    “那些在母国实在是过不下去的,他们要什么排场,老子都砸钱给他做起来。要面子有面子,要好处有好处,那凭什么不给我卖命?在哪儿卖身不是卖,我给钱多,那当然在我这里卖啊。”

    “……”

    大舅哥听了老板的这个比喻,实在是有些难以接受,憋了半天,终于说道:“君上,这听着,好似齐国游戏之所啊。”

    没直接说“女闾”啊“娱乐会所”啊“洗浴中心”啊之类什么的,但差不离的意思,已经到位了。

    李董一听大舅哥这话说的精妙,顿时笑着一拍手,“无忌这么一比,还真是恰到好处,恰如其分啊!”

    “……”

    不知怎么地,商无忌精神上感觉有被侮辱到,毕竟,他好歹也是运奄氏之后,如今的阴乡商氏大族长,怎么地也算是士大夫之家吧。

    “我不管他是宋基还是宋忠,也不管他是宋黑耳还是黑木耳,能用钱就把他们摆平,这就是最省钱的方式。真要是大军压境,无忌你仔细想想,我军开销,能跟列国一样?”

    得了妹夫老板的提醒,大舅哥商无忌再稍微毛估了一下开支,突然觉得,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以鳄人、勇夫的配置,打一次战役,怕不是够得上卫郑之战的总开支。

    两相比较,还是先把潜在对手严重削弱,然后少派一些部队前去收割,更加的省钱省力。

    “君上言之有理,是无忌思虑不周。”

    商无忌很是诚恳地行了一礼,然后道,“那,魏子羽那里,便向阳巨批复,予以支援?”

    “让魏子羽汇报一下状况,钱照给,他要多少,给多少。不要计较一时的得失,这是‘花小钱,办大事’。”

    “是。”商无忌起身行礼,“臣便如此向薛城回复。”

    第696章 加大力度不要停

    “君上居然同意?!”

    在薛城盯着物料仓修建的阳巨,收到回复的时候,宋国右军司马宋基,已经在邾娄邑吃了六七天羊肉。

    顿顿有肉有酒,还有鲁国美婢伺候着,年纪虽说大了,可也不妨碍宋基操劳过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