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仅是战场上的杀人技术极为娴熟,私斗的本领,比临淄“技击”只高不低。

    然而,这些家伙,依然不是让千乘邑高氏感到震惊的。

    千乘邑高氏的大佬高纨,在视察高氏本阵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似乎他看到了一个“熟人”!

    高纨并非有过目不忘之能,但记性并不差,他有很大的把握,妫田这个王八蛋身旁,有个抱剑门客,绝对不是燕人,而是吴人!

    那种古怪的鸟语口音,再怎么中燕地强调来遮掩,都是遮掩不住的。

    为了测试,高纨甚至派出了一个劳军乡大夫,专门杀了一些大猪,送往妫田的营地之中。

    并且为了打消妫田的怀疑,劳军的乡大夫,还主动吃了猪肉。

    猪是好猪,阉割过的济水大猪,脂肪不算厚,但油脂的香味还是很足,嚼劲又是上架,煮烂之后,配合大量的粗盐,已经是非常不错的“美食”。

    而在整个过程中,那种几乎没人在意的细节,被乡大夫一一记下。

    其中最特殊的一个地方,就在于此时的姑苏人,当说猪的时候,多是发出“之”这个音。

    吴地鸟语的特殊性,让高纨大胆地得出了一个结论,妫田这个狗东西,身旁的抱剑门客,应该就是当年的吴国公子巳亲卫,原姑苏王宫宿卫那帮凶悍暴徒!

    有了这个结论,高纨立刻劝说所有高氏大夫、乡士,都暂时低头,或者说,暂避锋芒。

    现如今要是跟妫田玩政治仇杀,谁搞死谁还未可知。

    他们家大业大的,没必要跟一帮亡命徒玩决一死战。

    五都豪族,谁想要干,谁去干!

    高氏的退出,让五都豪族纷纷嘲讽,认为高氏已经成了无胆之家,哪里还有当年五都争雄的气概。

    只可惜,在南方传来消息,说是汉子李解已经抵临徐城的时候,剩下的五都豪族,有不少人密谋组织了一场非常不知所谓的刺杀。

    阳关阵前,当两百弓弩手在一声古怪的号声中,突然瞄准了望车上的妫田,两百支箭,短距离的齐射,这些人更是千挑万选的弓弩手,准头总归是有的。

    更何况,有些弓弩手的位置,离妫田不过十步之遥。

    正是这十步之遥,却依然没有射杀妫田!

    因为这一日看似护卫松散的妫田,浑身上下,套了三层甲!

    三层甲巨,又套上了一件看似浮夸的大氅,在外人看来,并不能看清底细。

    甚至在那一声古怪的号角声响起的时候,妫田直接在望车上抱成一团。

    哪怕被射成了一只刺猬,妫田也是一只活蹦乱跳的刺猬。

    紧张、刺激、冒险……浮夸!

    这种惊人的冒险,只要稍稍地出现偏差,妫田就得死。

    然而这年头,哪怕是济水两岸,也开始流传淮中城的一句话。

    有赌未必输!

    梭了!

    千乘邑高氏的人,也被妫田这种疯狂给吓到了,这何止是亡命徒,这是一群疯子。

    阳关阵前的刺杀失败之后,妫田当然不会放过这些失败者。

    于是乎,鲁国陬邑大夫子纥,在目瞪口呆之中,便在阳关城头,远远地看着齐国人在自家的阵地上,给两百多甲士挨个儿放血。

    杀人宛若杀王八,攥住头发,将脑袋脖子拉直,咔嚓一刀!

    刽子手们都是面色如常,甚至有人一边杀人一边吃肉,肉是千乘邑高氏送来劳军的福利……

    有些自以为得计的五都豪族子弟,当时就看吐了。

    以往的家族荣耀,在此时此刻,都被妫田的凶悍、残忍,碾压得一干二净。

    更可怕的是,当齐侯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其“愤怒”是对着五都豪族去的。

    大势已去!

    然而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的是,当阵斩两百多五都豪族的精英弓弩手之后,齐军大营,非凡没有士气暴跌,反而颇有点军容肃杀的意味。

    妫田下达的命令,竟然执行起来,比之前坚决了何止十倍百倍。

    这种微妙的变化,让高纨情不自禁就擦着冷汗。

    不过,当发现强攻阳关的意见,总算统一之后,他也是有些庆幸,至少现在,也不用再去胡乱猜测,攻克阳关之后,总能喘口气。

    只是当汉子李解在徐城祭祀已故吴国“太子”巳的消息传来汶水,情况又发生了变化。

    妫田身边的抱剑门客,似乎在准备辞行。

    “那些口音古怪武士,已经离开大营?”

    “正是。”

    打探消息的亲信点了点头,之后又犹豫了一下,小声地对高纨道,“只是,其中几人有些奇怪,一路前往无盐邑,还进了君上营地。”

    “嗯?!”

    高纨顿时发散了思维,这群疯狗一样的亡命之徒,是君上安排的?

    妫田这个人,其实本就是君上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