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揣摩不到汉子国到底想干啥,但大抵上,跟汉子国亲善亲善,肯定是没错的。

    而且在众多宋国人忙着愤怒忙着恐惧不同,老皇善首先想到的,便是汉子国既然开了这个口,那么说明就是跟宋黑耳接触过的。

    宋黑耳是什么人?

    庶子一个,在国外游历是说得好听,本质就是个人质。

    现在不一样了,展氏那群渣滓,居然攀上了他,打算扶持宋黑耳上台。

    戴举如今要面对一个难题,怎么搞死宋黑耳。

    当然也可以不搞死,毕竟,只要上台之后,受到国际社会的承认,他戴举完全可以成为宋国之君。

    “戴氏代宋”的流程,制约性比较大的地方都没有,子橐蜚的“失德”到“失国”,完全可以用周天子起家时候的套路搞一把。

    所以皇善对于戴举能够登位为君,是不怀疑的,但是戴举上台的时间,总有先后早晚。

    现在,两支汉使团队的出现,就是把一个可以慢工出细活的事情,变成仓促之间赶鸭子上架。

    大相戴举,就是那只鸭子。

    而原本应该是装饰品的公主南子,则是成了赶鸭子的竹竿,鬼知道会不会抽得人嗷嗷叫。

    所以奔七的老皇善,见了汉使便是慢条斯理地说道:“公子黑耳乃是南子兄长,长兄如父,既为长者之言,自当认可。”

    一群宋国壮男原本想着司城老大人您可得为咱们宋国争脸啊,可一听老皇善所说的话,顿时气得眼睛鼻子都歪了。

    这他娘的说的是人话?!

    你个老不死的,这是奴颜婢膝!

    可耻!

    别说宋国人了,越人、楚人、燕人都是一辆懵逼,他们寻思着自己也就是稍微狡辩了一下,可没曾想,这个正主儿……原来挺会玩啊。

    没见过世面的汉人则是学着他们的老板,齐齐低声道:“卧槽……”

    第727章 强劲有力的脉搏

    在众人都以为皇善就是个老流氓的时候,却不知道老皇善却是想得更多一些。

    哪怕此时大相戴举在此,面对汉使的要求,也只会答应。

    甚至说的话,也只会跟他老人家说得差不多。

    因为这是事实,当然戴举完全可以反驳,说你个庶出儿子是废物,宋黑耳滚出克!

    可这样做,除了心里爽爽,毫无收益。

    反而会让反宋国家抓住机会,公开且大胆地支持宋黑耳。

    唯有在大相戴举篡位之后,宋黑耳才能真正变成黑户。

    宋国在列强还没有崛起之前,可不是什么宋侯,而是宋公。

    从老姬家的态度来看,你个前朝余孽,管你是戴氏还是宋氏,都一样,反正都是子姓后裔,几百年前是一家。

    也就是说,宋国的国君更迭,不管多么频繁,多么复杂,对老姬家来说,无所谓。

    你哪怕宋国死了一遍又一遍的精英,对老姬家来说,也就三个字:死得好。

    不过再怎么乱来,戴举只要登上国君之位,那就是篡位,不会是别的。

    老姬家可以不理会,他自己不可能不介意。

    适当的包装,适当的美化,适当的调试一下滤镜,然后告诫周围的人,要相信美好的事情一定会发生。

    接下来,才是顺理成章地以一个国家良心的姿态,君临全国。

    戴举不会回绝汉使的,他会同意,一如老皇善现在做的。

    看似油滑的老皇善也知道戴举他知道,那么之后的事情,就是老皇甫主动背锅,这个人情,皇氏要了,戴举还不能不认。

    他要是不认,老皇甫再跳出来自打脸就是,反正他七老八十,躺地上讹人也是低成本高收益的状态。

    脸皮什么的,摩擦摩擦,捡起来洗洗,还不是继续用?

    说不定洗洗更健康呢?!

    汉使们主要还是太年轻,也没见过大场面,虽然被蔡国的老夫蔡美熏陶过,可蔡夫子跟皇夫子,完全不是一回事,不是一种风格。

    蔡夫子展现出来的,是他几十年来的人脉,只要发动“面子果实”,老朋友、熟人晚辈,只要举手之劳,这点面子,都会给的。

    硬要挑拣一两个臭不要脸的行径,还真没有。

    说他出卖蔡侯,可蔡侯又没死,只不过是在姑苏旅居。

    毕竟蔡侯这个人,是个很重感情的体面人。

    有感于天皇大帝的逝世,他悲痛不已,觉得这个时代,少了一个伟大的灵魂。

    所以来姑苏帮忙看看坟地,感受感受为君之道的艰难,有什么错?

    当然是没错了,不但没错,还真贤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