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

    蒙邑大夫躬身诚恳道,“君上,臣听闻郑城子尚未返回郑国,如今,尚在鲁地!”

    “鲁地?!”

    有些消息是瞒不住的,比如说老齐侯的灵柩在返回国中的过程中,把卫国国君和郑国执政郑城子,都裹挟了去,至于其余什么曹国、极国等等,都没必要提。

    身陷这种事情,肯定是不愿意的,万一死在国外,简直是耻辱。

    所以肯定要跑路,但怎么跑也是一门学问。

    郑城子也好,卫侯也罢,是通过后军乡元帅陈田君的帮助,这才从济水脱困。

    之后的事情,戴举只是知道卫侯这个鳖孙回国之后,立刻偷鸡鲁国,抢了成山不说,很有可能把葭密这个地方也盘了下来。

    如果葭密到手,那么句渎邑,大概率也是落在卫国手中。

    这样一来,巨野以西,卫国完全可以蚕食,鲁国短期内肯定没办法反抗。

    毕竟,鲁国现在成建制的部队,都在重新回笼中。

    曲阜城内,还发生了政变,姬庆这个小年轻,把他的老哥鲁侯,给弄死了。

    乱成一团的齐鲁战场,结果同样是乱成一团。

    卫侯捡了大便宜,但卫国是闷声发大财,被顶出来被人吐槽的,是宋国。

    因为宋国最开始就下了刀子,在老齐侯还活着的时候,戴举就带着人马说要回国,然后在宋鲁边境就捅刀子。

    只可惜,戴举的运气实在是不行,碰上魏子羽这个变态,先后把齐国和宋国的心态搞得相当炸裂。

    如今听闻郑国的执政,郑城子还在鲁地,而且很有可能还和齐国的乡元帅陈田在一起的时候,戴举第一个反应,就是郑国可能被裹挟!

    郑师完全可以受到直接命令,然后进攻宋国。

    更微妙的是,郑城子这个老阴逼,将来解释的时候,就说这是受人胁迫,不得已而为之。

    到时候如果宋国还在,给点赔偿就是。

    当然怎么赔,肯定是要扯上三年五载的,精神上,肯定是有很强烈的赔偿意愿。

    “单父是否失守?”

    忽地,戴举正色问道。

    “不曾!来犯敌军佯攻单父,进而转道丹水,臣虽早行,敌军亦不晚。若是正常行军,此时当在丹水泅渡!”

    这种天气,也就不用管什么浮桥不浮桥了,直接趟过去就是。

    过了丹水,往西南四五十里路,就是蒙邑。

    而蒙邑离商丘城,也就这么点儿距离。

    要是轻兵赶路,很快就能到商丘附近吆喝两声。

    打不打不重要,重要的是给人一种感觉,敌人正在增兵,这对商丘城内的宋军来说,是个不小的压力。

    此时,戴举心头浮现出了几个念头。

    他首先想到的是发动民夫、抽调富户,这个路数,当年李解在逼阳城就是这么干的,干得非常好。

    最后的锅,全在“义胆营”身上,关他逼阳国将军李解什么事儿?

    但是新贵们刚刚吃了点甜头,突然就要被夺走,这种事情一旦干了,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仇算是结下,怎么解,难说。

    于是戴举否定了这个想法,他便想着,快速调拨宋陈边界的守军,还有雍丘、承匡的宋郑边军前来商丘。

    只要快速干掉外郭这一波组合奇怪的敌军,商丘城就是稳的。

    最后就是跑路,退到邕邑,如此也方便跟卫国接洽。

    毕竟卫国在济南的地盘,也就靠近邕邑。

    略作思量,戴举想了想,现在情况还不明,他要是直接跑路,损失重大。

    今时不同往日,当年身为戴邑大夫的时候,他几乎就是“一无所有”,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摇大摆地谋划一件事情,非常干脆。

    现在不一样了,商丘城中,有哪个新贵不是他一手提拔的?

    才刚刚尝到多年辛苦多年谋划的胜利果实呢,这甜美就抿了一小口,还没有回味,就要把瓶瓶罐罐砸碎,撒一地的悲摧?

    “遣使前往薛城!”

    “嗨!”

    不管这支来犯之敌,是不是李解下的命令,戴举已经下定决心,先保住地位。

    所以,他决定向汉国称臣。

    作为周天子麾下为数不多正牌的公爵国,宋国这个“真公”,要是向李解称臣,那意义极为重大。

    等于就是甩开了周天子这一套体系,另起炉灶!

    虽说宋国祖先就有问题,但这么多年下来,宋国早就是周天子宗法制度中的一员,哪怕宋国还保留着非常浓厚的“兄终弟及”传统,但一应制度,都是周天子定下来的。

    派使者前往汉国称臣,这要是传扬出去,丢人都是小事,天下震动是肯定的!

    不过,戴举权衡再三之后,还是打算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