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选演员,又不是选媳妇,哪儿那么多“非卿不娶”?

    矫情。

    眼见编剧是指望不上了,张新杰只能自己琢磨。

    他摘下眼镜,从演员的资料里抽出了齐魁和许臻的照片来,放在一起对比着看。

    齐魁跟编剧孙满堂说的那个演员长得倒是有点像,但是演得不像;

    许臻正相反,演得像,但是长得不像。

    非要从这两个人里选一个的话,还是齐魁……

    他正寻思着,刚才去洗手间的几人陆续都回来了,于是,试戏重新启动。

    片刻后,工作人员将第13个试戏演员领进了屋。

    张新杰坐在角落里,远远一瞥,不禁莞尔一笑。

    ——嚯,又来了一个穿东北军军服的。

    这些个年轻人啊,一天到晚的不琢磨着怎么把戏演好,总搞这些个歪门邪道。

    刚才那个穿军装的,站没站相、坐没坐相,走路的时候脖子往前一探一探,还内八字。

    你有搞衣服的功夫,怎么不把自己的仪态先搞起来?

    这样想着,张新杰看向了新来的这人,眼神微微一凝。

    咦,这个小伙子倒有点像那么回事!

    身姿笔挺,步伐从容,走路的时候上半身端端正正,很有军人的风范。

    几秒钟后,这人步伐稳健地走到了考官席的面前,身子一转,“啪”地一磕鞋后跟,敬了个十分标准的军礼,朗声道:“导演好!”

    张新杰眼前霍地一亮。

    他只觉这年轻人站在屋中,像是一把笔挺的标枪,傲然挺立,直冲云霄。

    瞧见这一幕,张新杰的脑海中立即就浮现出了朱传武誓死抗击日军时的模样。

    这个感觉很对!

    齐魁固然是憨厚淳朴,很像那个年代的鲁州汉子;但是,他只满足了传武前期的形象,却不见得能演好后期。

    如果多加训练,齐魁能站出眼前这人的感觉来吗?

    张新杰十分怀疑。

    这样想着,他重新戴上了眼镜,打算好好瞧一瞧这位演员。

    然而,还没来得及仔细去看,不远处的选角导演王简川就已经叫出了声。

    “许臻?你怎么又来了?”王简川讶然叫道。

    张新杰闻言一呆。

    这个人是许臻??

    他连忙将眼镜扶正,定睛望去。

    ——真的是许臻。

    只不过,此时的许臻跟第一次来时的感觉差距非常大。

    他刚才来的时候步履轻盈,朝气蓬勃;而如今却岿然如山,浑身上下透露着宁折不弯的不屈与无畏。

    倘若不看脸,单看身姿步伐,简直是判若两人。

    许臻此时并没有在看考官席,而是下巴微扬,平视着前方,神情坚毅冷峻。

    听到王简川的问题,他朗声道:“导演,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想试一段从军后的传武!”

    王简川讶然望着眼前的年轻人,疑惑地看着手中的简历,道:“13号的演员呢?”

    许臻昂着头,中气十足地道:“报告导演!刚才停止叫号期间,那位演员以为人选已定,所以放弃试戏提前走了!”

    “噗……”王简川听他字正腔圆地喊出了这番话来,不禁哭笑不得。

    他犹豫着看向了一旁的总导演张新杰,待得到对方的肯定答复后,点头道:“行,那就再给你一次机会吧,我给你挑一段戏。”

    许臻得到应允,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他刚刚看到有人穿着东北军的军服来试戏,顿时联想起了任鹏飞在电话里讲的,陆前辈一进门就来了句“关某姗姗来迟”的典故。

    许臻这学期才刚参加了军训,倒是对站军姿有些心得。

    他就想着,能不能效仿陆前辈,在试戏前先把气势亮出来。

    许臻于是便发动钞能力借来了戏服,打算等中午休息时去找导演,问问能不能再演一段。

    结果,现场有不少人弃演,他索性直接拿着其中一人的号顶了上来。

    这一刻,许臻略略有些心虚。

    唉,还真是跟什么人学什么样,乔哥误我啊……

    片刻后,选角导演王简川已经选好了一页剧本,递给许臻,道:“来,试试这段,还是我给你搭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