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人一生平安!”

    “……”

    修理铺中的对话简单而质朴,两位演员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

    但在片场边,包括《失孤》的原作者彭思源在内的众人却不由得大为赞叹。

    ——陈正豪的表现实在是太让人惊喜了。

    镜头前的他,卑微、木讷、困窘,真的就像是那个丢了孩子,走遍千山万水的农民工“雷泽宽”。

    倘若不是对他特别熟悉的人,乍一看简直有些认不出来,这个又黑又瘦、畏畏缩缩的中年人和那个神采飞扬、挥洒自如的诸葛亮会是同一个人。

    而许臻在这段戏中的表现同样没有令人失望。

    与陈正豪相比,他饰演的“曾帅”跟他本人相比没有那么大的颠覆,但整场戏演下来,许臻的情绪点却踩得几乎分毫不差。

    当陈正豪刚进店的时候,许臻的态度是懒散的,市侩的,甚至带着点鄙夷。

    他明显瞧不起这个骑着破摩托车的寒碜大叔,听到他跟自己讨价还价,态度极其不耐烦。

    当陈正豪蹲在角落里缝缝补补的时候,他脸上的鄙夷感达到了巅峰。

    这种五十步笑百步的鄙夷,鲜明地描绘出了一个穷酸“小镇青年”的傲慢。

    然而,许臻的态度却在陈正豪展开旗子的一刹那发生了改变。

    他看到大叔拿出了一叠钱,关心的不是自己的收益,而是对方把钱给了自己,吃什么、住什么。

    他没有要修摩托车的钱,潇洒地笑称自己“日行一善”。

    ——这不是个善人,他只是被这个千里寻子的父亲触动了。

    这种普通人的善举,比高尚的道德更能打动人心。

    而这段戏的真正爆点则出现在摩托车修完之后。

    许臻看着陈正豪推着摩托车离开了铺子,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追了出去。

    “大叔!”

    他冲着陈正豪的背影高喊道:“你等一下!”

    陈正豪停下脚步,有些慢半拍地回过头来,眼中带着些许疑惑。

    许臻盯着他的眼睛,问道:“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还要找?为什么不能往前看?”

    陈正豪摇了摇头,道:“大人可以往前看,小孩不能,小孩只能在原地等着。”

    “所以我还要找。”

    许臻微微一怔,半晌,终于展颜一笑,道:“大叔,祝你好运。”

    陈正豪的眼中也出现了难得的笑意,道:“谢谢,也祝你生意兴隆。”

    ……

    修理铺中的这段镜头拍摄得十分顺利。

    这是两人在电影中初次相逢的场景,两位演员的状态都抓得很准,完美地符合了制片方的要求。

    到晚上八点多的时候,整场戏的拍摄就已全部完成。

    下了戏,陈正豪拍了拍许臻的肩膀,笑道:“演得很棒。”

    许臻咧嘴一笑,没有妄自菲薄,而是盘算起了接下来的戏要怎么拍。

    刚刚的这场表演,他对豪哥的表现大为震撼。

    每个厉害的演员都有自己擅长的地方,而陈正豪最擅长的就是抓角色的特征。

    他的表演相对来说比较平静、内敛,细微之处极见功力,往往能把一个人物从骨子里演活。

    画虎画皮难画骨,形似容易,神似却难。

    许臻此前看到的都是楚留香、诸葛亮这种高高在上的角色,还没有觉得什么;此时瞧见豪哥表演的雷泽宽,才真正算是服气了。

    ——能把一个跟自身形象反差巨大的角色塑造到这份上,确实是如今的自己力所不能及的事。

    不过,许臻倒也没有因此而感到沮丧。

    做不到就学呗!

    能“偷师”两个多月,近距离研究这种高端的表演技巧,让他对这部电影的拍摄充满了期待。

    并且,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许臻觉得自己作为这部电影中的男二号,多少也能对豪哥起到一定的正面作用。

    实话实说,豪哥的表演缺乏张力,处理不好那种大起大落的情绪,在关键时刻的爆发往往欠些力量感。

    这跟他本人的性格有关,而这可能也是他多年来很少拿奖的重要原因。

    不会“发疯”是吗?

    如果机会合适,自己倒是可以试试把他“逼疯”……

    拍摄的间隙,许臻仔细回忆了一下接下来的剧情,脸上逐渐浮现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