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唰、唰……”

    这人以有心算无心,沈炼一时间根本无从腾出手来抽刀。

    眨眼功夫,沈炼已经滚到了许臻饰演的囚犯身边。就在这时,却听一声刺耳的金铁摩擦之声传来,看似被困住手脚的囚犯这时忽然挣脱开了全部束缚,反手抽出了沈炼的佩刀,疾速踏前一步。

    “噗!”

    一声闷响,许臻饰演的囚犯手腕一翻,猛地自左上至右下斜斜斩出一刀,干脆利落地割断了这人的咽喉。

    浓稠的鲜血从他的颈间喷溅而出,这人瞪大了眼睛,喉头发出“嗬、嗬”的声响。

    “砰!”这人无力地倒在了地上,顷刻毙命。

    沈炼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半晌,道:“你……”

    许臻饰演的囚犯回过头来,眼神冰冷地看向他,苍白的脸颊肃杀如雪,看不出任何表情。

    “当啷……”

    片刻后,他忽然将沈炼的刀抛下,脚步飞快地跑向了密林深处。

    “你等一下!”

    在他的身后,沈炼捡起佩刀,快步追了出去,朗声叫道:“你刚才的刀法,是不是戚家刀?”

    前方飞奔的身影缓缓停下了脚步。

    半晌,少年囚犯回过头来,看向了沈炼,眼中带着些许警惕。

    沈炼没有再继续向前追,而是停在了原地,道:“你是戚家军的后人?”

    少年静静地看着他,既不承认,也不否定。

    沈炼伸手在怀中摸索了片刻,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腰牌来,甩手扔给了不远处的少年。

    “你如果过够了‘流寇’的日子,就把这个腰牌拿着。”他道。

    少年伸手接住腰牌,低头一看,喃喃念道:“靳,一,川……”

    沈炼道:“对,靳一川。”

    他正色道:“你跟我走,以后做兄弟。”

    听到这句话,少年的眼神轻轻一颤。

    他紧紧握着那枚腰牌,抬眼望向了不远处的沈炼,神情出现了第一丝的动容。

    夜风飒飒,卷起林间的枯枝落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少年人冷漠如冰的面容上,一双清澈的眸子却在漆黑的夜色中闪烁着光芒。

    “兄弟……”他轻声呓语着。

    这时候,一阵苍凉而雄浑的背景音乐响起,放映厅的大银幕在乐声中缓缓暗了下去。

    至此,影片终于彻底结束。

    字幕滚动间,放映厅中的灯光也依次亮起。

    然而此时,除了极少数的观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稀稀拉拉地朝着厅外走去,绝大多数人还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回味着刚刚的那一幕画面。

    跟我走,以后做兄弟……

    可是如今,这个更名换姓、追随他进入北镇抚司的兄弟,却已经再也不在了。

    “呜呜呜……”

    这一刻,放映厅中响起一阵低低的呜咽声。

    周燃的经纪人偷偷用纸巾擦了擦眼睛,站起身来,打算跟着人流一起走出放映厅。

    但她一转头,却见,一旁的周燃仍旧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垂着头,哭得眼妆都晕开了。

    经纪人:??

    她连忙又坐回了座位上,默默给自家艺人递了几张纸巾。

    周燃接过纸巾,偷偷摘下口罩,用力地擤起了鼻涕。

    “噗……噗……”

    他一边擤一边哭,根本止不住自己的眼泪。

    他没有被影片中的爱情所打动,却败在了兄弟的情义上。

    人生在世,能有二三挚友,能够跟你出生入死,让你敢于以性命相托,何其幸哉。

    周燃看着沈炼和“一川”初次相逢时的场景,脑海中不断地回想着沈炼跪在一川的尸体面前,以头抢地,哀嚎着“二哥错了、二哥后悔了”的场景。

    身怀原罪,自作聪明,心存侥幸,苦不知足。

    当最为惨烈的结局终于呈现在眼前时,再后悔又有何用?

    人这辈子最恨的不是命运的作弄,而是自己亲手毁了本该拥有的一切。

    ……

    这一场的《绣春刀》比《似水流年》晚开场了半个小时,因此,当这边散场的时候,许臻等人早已等在了贵宾休息室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