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将茶水放到了杨一帆的手边,见他依旧哭得起劲,只得继续道:“我认识的这个人,资源倒是不错,一直不缺戏拍。”

    “他入行第一部电视剧就演了反面男一号,但是拍完之后过了好几年都没卖出去,一直被压箱底。”

    “后来,第二部电视剧好不容易上映了,结果刚播没几集,男主角又被爆出了负面新闻,电视剧被紧急撤档,他的角色还没出场。”

    许臻瞧着杨一帆的脸色,捡了一盘茶点推到他面前,道:“就这么混了好多年,这人才因为一档综艺节目意外走红。”

    “结果,刚红没多久,之前他那部处女作的制作公司就借着他火的机会,把那部压箱底的烂片给翻出来卖了。”

    许臻满脸节哀地摇了摇头,道:“他的那部处女作啊……”

    “剧情稀烂,角色恶心,造型又特别土,还胖。”

    “好不容易涨起来的人气一夜之间又跌回了冰点,而且因为这茬,那档让他翻身的综艺节目下一季也没再跟他续约。”

    许臻讲着讲着,就发现,刚刚还在抹泪抽噎的杨一帆不知何时已经不哭了。

    杨一帆呆呆地看着许臻,一脸担忧地问道:“这大兄弟现在咋样了?”

    许臻叹了口气,道:“还能咋样,咬牙硬挺着呗。”

    “他前几年按揭买了套期房,房子烂尾了,但是贷款还得还;”

    “而且他爸前几年跟朋友做生意被骗了,欠了一大笔钱,他要是不努力工作,他们家拿什么还债啊。”

    杨一帆听着听着,竟然有种不好意思伤心了的感觉。

    这个感同身受的心塞感……

    世上竟然还有这么倒霉的人?

    许臻瞧着他呆滞的表情,感觉自己的“以毒攻毒”似乎是起了效果,连忙趁热打铁地总结道:“我不是想跟你说这人到底有多倒霉,我只是想说,这么倒霉的人,现在还在积极上进、努力工作,咱们这些普通人还有什么想不开的?”

    许臻正色道:“杨师兄,你并不倒霉。”

    “池中金鳞,遇风化龙,你只是缺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而已。”

    杨一帆犹豫了片刻,迟疑着道:“你不是在编故事骗我吧?”

    说话间,他下意识地端起了桌上的茶盏,小小抿了一口。

    许臻无奈地笑笑,道:“这个人是谁,我估计你能猜到。”

    “他的事情圈内很多人都知道,我没必要撒这个谎。”

    “就因为这个,大导演一般都不愿意找他演戏,他直到现在,还只能演综艺、演电视剧,连个电影里的龙套角色都争取不到。”

    杨一帆默然。

    他其实大致也猜到了许臻说的是谁,只不过,之前没把这些事连在一起想过罢了。

    杨一帆端着茶盏,缓步踱到了窗边,低头看着远处的风景,喃喃道:“这人……他不来法会上祈一下福吗?”

    许臻走到他身边,刚要说话,却见精舍前方,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瘦高人影抱着一炉香灰,正打算去倒掉。

    正是刚刚被提到的“衰神”郭威。

    许臻见状,不由得莞尔一笑,指着下面的郭威,小声道:“来了呀,他跟他们公司领导一起来的。”

    “一会儿我可以介绍你跟他认识一下,你看看他平时发的动态,可积极,可阳光了,每天不是健身就是做饭,特别治愈人心。”

    杨一帆低头望向楼下的郭威,低声道:“真有这么倒霉的人吗?”

    许臻还未回答,忽然间,一阵劲风刮过,香灰直接从炉子里被吹了起来,结结实实地糊了郭威一脸。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楼下,郭威被这厚厚一层香灰呛得睁不开眼、直不起腰,咳得直流眼泪。

    楼上的两人呆呆地望着这一幕,半晌,杨一帆不等许臻回答,自己小声道:“还真有。”

    许臻:“……”

    我不知道该说啥。

    ……

    当天下午,许臻很遗憾没有继续留在法会现场帮忙,而是送郭威去了医院。

    这要是一般人,呛一下可能还没什么事,这位爷……

    别到时候呼吸道感染了、发炎了、化脓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杨一帆经过许臻的好一顿劝慰,心态逐渐平缓了下来。

    虽说不至于直接像郭“前辈”这么积极阳光,好歹也不再嗷嗷叫着想出家了。

    他找到宋彧,想要谋个事做,也给法会帮帮忙。

    宋彧当然没有拒绝。

    正巧许臻没在,他的“卫生责任区”没人打扫。

    杨一帆这个壮劳力,既有一膀子力气,又没人认识,不必遮遮掩掩,可比许臻好使多了!

    当天傍晚,徐文光导演低调参与了一场祈福仪式,本想跟许臻说一声,提前离开,谁料他到后院之后,却没有见到许臻,而是见到了一个陌生的小伙子。

    正在扫院的杨一帆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瞧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爷子,瞳孔不由得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