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槽特凉!”杨子容咬着牙,恨恨叫道,“哥几个天天带着兄弟在山下干仗,就老子一天天在山上宰鸡!”

    “哈哈哈哈哈哈……”

    这话一出,刚刚一瞬间的诡异气氛顿时烟消云散。

    众人七嘴八舌地笑道:“要不咋说叫‘百鸡宴’呢!”

    “哎呦,瞧给老九委屈的!”

    “来来来,掫一个,掫一个!”

    “哎呀老九你憋掫了,你看你脸红的!”

    “……”

    杨子容垂着头,忽然拎起了一旁的酒坛子,仰头“咕咚咕咚”便灌了几大口。

    坛子里的酒溅了出来,溅的脸上、身上四处都是。

    片刻后,他撂下酒坛子,喘着粗气,叫道:“特么干仗没我的份儿,酒还不让我喝过瘾了?”

    说话间,杨子容的手依旧在微微战栗,不知是酒液还是其他液体,顺着他的脸颊,“嘀嗒、嘀嗒”不断地往下流。

    第515章 自古英雄有血性

    一场戏拍完,现场的工作人员们立即按照导演的指示,开始收拾滑轨、搬动器材,演员们也借着这个间隙紧急补了补妆,为下一场戏的拍摄做着准备。

    忙碌的片场安安静静,只能听见“丁零当啷”的物品磕碰声、来来回回的脚步声,以及一些低声的工作交流。

    场边,那些等戏、看戏的演员们一言不发,谁也没有对这段表演做出评价,气氛略显压抑。

    “刚才馁个是影帝啊?”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忽然从人群后方悠悠传来。

    几个离得近的演员回过头去,只见,刚才说话的是一个道具组的电焊工。

    这人探着脑袋,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偷瞄着片场的方向,低声道:“我也昧看出哪儿比小许演的好啊!”

    他旁边的一个同事低声道:“咱小许好像也是影帝吧?”

    “他演的那个《琅琊榜》我姑娘老爱看了。”

    先前的那个电焊工白了他一眼,嗤笑道:“《琅琊榜》是电视剧,搁啥得‘影帝’啊?”

    “一天到晚净瞎咧咧!”

    “……”

    不远处的几个演员听到这番对话,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

    单看方才这场戏,不光是这两个道具师傅很难分清夏小军和许臻的高下,即便是他们这些专业人士,也很难说得清。

    夏小军这股从骨子里透出的残忍与凶悍,以及许臻在惊闻噩耗时的悲痛与隐忍……

    两位演员的表现,都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审美水平。

    虽说许臻是早有准备、成竹在胸,而夏小军是昨天才刚刚进组,直到开拍前都还在背台词,这么比较可能不太公平,但,不管怎么说,许臻能直面夏小军而丝毫不落下风,这都是一件值得赞叹的事。

    ——自家这位年轻的男主角的表演水准,可能远比他们想象的要高得多。

    ……

    “哈哈哈……”

    与此同时,在不远处,导演徐文光抱臂而立,轻轻笑了笑,用下巴示意了一下片场的方向,对一旁的制片人道:“怎么样,是不是很惊讶?”

    制片人没有说话。

    他遥望着正在折叠椅上补妆的许臻,神情略微有些发愣。

    确实是很惊讶。

    许臻在刚刚这段戏中的表演水准,远远超出了他从前对这个演员的认知。

    刚才这段表演的难度极高,可能很多演员一辈子都没有演过这么难的戏:

    杨子容在威虎山做卧底,意外从土匪的口中听到了战友惨死的噩耗。

    战斗的过程被描述的极其详细且血腥,他心如刀绞,却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来,只能咬牙忍着这份悲痛,在脸上表现出兴奋、骄傲、甚至痛快的神情来。

    两种情感背道而驰,完全割裂,而许臻的处理方法非常高级:

    他用表情演快感,用生理反应演悲痛。

    随着“刘大麻子”讲述的层层深入,观众们开着上帝视角,在镜头的带领下,能清楚地看到杨子容布满血丝的眼睛,额头上暴起的青筋,以及无法抑制的颤抖。

    然而在土匪们看来,他可能只是喝多了,或者被刘大麻子的讲述吓到了。

    制片人无法想象,这种成熟、老练的表演,会出自一个涉足电影界不久、只有二十多岁的年轻演员。

    更何况,跟他面对面飙戏的,是业内成名已久的三料影帝,夏小军。

    几年未见许臻的作品,他如今竟然已经成长到了这个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