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音一落,骆雪脸上的神态一下就变了,刚才还带着的乖巧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柔韧与坚持。

    “陛下,你知道,张大人的九族,并不到被处死地程度。”

    年轻的帝王负手而立,站在窗前随手逗弄着两只雀鸟,懒得分出一丝注意力给她,“那又如何。”

    “陛下。”景月的眼神晦暗下来,“你不是这样的。”

    “你不再听从自己心里的声音了。”

    “哦?我心里的声音?”凤婵像是听到了什么冷笑话,不屑道。

    “我只要杀了该杀的人。”

    “那真的是你想要的吗?”景月缓缓开口,“阿婵,那不是你想要的,你想要的是替太子守护他的江山,带来他想要的海晏河清,替他带来这世间的光明。”

    “你心底的自己,绝对不会直接杀死张大人的九族。仇恨不该无条件地泛滥到所有人身上。”

    景月的眼里残留着些许悲痛,更多的是一种安静的怜惜,怜惜她忘记初心,捂住心底那个小女孩的嘴,不再听从她的声音,她走到凤婵面前,去看她的眼睛:“太子不会想看到你这样,阿婵。”

    “太子?”凤婵嗤笑,眼神瞬间变得凶狠,“你不配在朕面前提太子。”

    “朕只不过是把他们做的还给他们。”她说着,刚才还在逗弄鸟雀的手瞬间收紧,刚才还活着的鸟儿悄然没了声息,只在她手上留下斑斑血迹和点点羽毛。

    景月定定地看着年轻的帝王,突然伸出手去摸她的脸。

    “阿婵,不要再这样为难自己。”

    “大胆!”凤婵用力挥开她的手臂。

    景月顺着她的力气被挥开,往后退了好几步,脸上却仍然挂着淡淡的执拗。

    她好像透着帝王暴戾的眉眼,看到了她的内心。

    “你抢这一切,是为了给太子哥哥报仇。”

    “你想代替他,守护他曾经想要守护的这片土地。”

    “你做到了,所以,现在继续替太子哥哥守护下去,可以吗?他一定更想看到一个游刃有余的凤婵,终于可以做好所有的事情,终于可以照顾好天下的百姓,太子想看到的,是一个快乐的你。”

    “你知道。”她走上前去,抓住凤婵的手,带她走到窗户边。

    “这天下已经被坏人糟蹋得足够久了,你要做的事情,是帮太子哥哥把它们修复好,而不是变成让太子哥哥都陌生的模样,好吗?”

    她的声音脆弱又低沉,却带着让人不由自主想要相信的力量。

    凤婵握紧拳头,压低声音道:“你没有资格提太子。”

    “我知道。”景月嘴角挂起一个恬静的微笑。

    “但是我会一直陪你记得太子,帮你看着前面的路,你永远也不会孤单。”

    她笑得毫无阴霾,宛如当年,和她与太子一起并肩而行,笑容清浅羞涩的少女。

    那段不愿回忆的时光在眼前重叠。

    暴戾的帝王突然伸手掐住了景月的脖子:“你真敢。”

    “因为是阿婵。”我知道你一直是那个阿婵,所以我不害怕。

    景月歪着脑袋,并不挣扎,露出一个愉悦的笑容。

    因为阿婵的内心,永远都是那个被太子哥哥教导着,不会伤害别人的阿婵。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阿婵。”景月的声音像烛火一样微弱,明明凤婵的手越收越紧,她却恍然未觉。

    编剧老师不由自主地拊掌,打断了在场人的思绪。

    “张力,就是这种张力。”刚才那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在写这部剧时最初的念头,两个人之间的那种羁绊。

    属于凤婵和景月独有的那种羁绊。

    《女帝》这个故事没有啥感情线,大抵上凤婵和男角色之间的故事都是权谋来的,唯一的白月光太子殿下开剧前半集就be下线了,从此都活在大家的回忆里面,被赋予了和凤婵感情戏的,便是这个同样很重要的角色景月。

    她是太子的未婚妻,小时候太子就带着她跟凤婵一起出行游玩,给她们看这海晏河清的盛世,给她们将自己想让这天下百姓人人都吃饱穿暖,过上好日子,可以说,在这时凤婵和景月因为有太子的联系,彼此之间的关系非常友好,算得上青梅无双。

    然后,贵妃一派的人私通敌国,将太子灭杀在战场之上,一同死去的,还有数万将士。

    在那一天之前他才写信告诉凤婵,要给她和景月带很多西域的好玩意儿。

    毫无疑问,凤婵就此黑化,从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变成了暴戾恣睢的帝王,后期要是没有羁绊的话她真的能杀掉所有人的那种。

    景月就是她的羁绊,然而景月她爹还是参与杀掉太子的凶手之一。

    反正就是狗血带感又虐,编剧本人在写的时候写得非常嗨就是了,结果秦筝和骆雪的演绎又给她加了新的灵感,现在看秦筝和骆雪的眼睛就是亮晶晶的,恨不得马上给她们两个再加十场八场戏。

    以至于编剧老师看着张彦的眼睛亮极了。

    “张导,我觉得还是非常合适的,你看怎么样啊。”

    “英雄所见略同,我和编剧老师的看法非常一致啊,张导觉得呢?”姜宇也侧过头来看着张彦。

    在看到骆雪表演时,姜宇好像看到了一个他没有见过的小卷卷。

    被夹在中间的张彦:……

    老子真的想说不可以。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