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太医说，沐若惜并不是无故疯癫，而是因为长时间吸入一种香料。那种香料散发出的香气会乱人心智，让一个人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和行为，犹如疯了一般。
赵明暄冷笑出声：“其实，对此朕早已猜到。当年，沐若惜曾用这种法子对付过苏枕月吧。却没想到，这么快就遭报应了。”
他刻毒的话语令封太医有些惊愕，再朝大殿内看去，那沐若惜似乎已经晕了过去，内侍们正手忙脚乱地将她往内殿抬。
可是，刚刚那刺破苍穹般的凄厉尖叫声似乎还在耳边回响着，一点一点的，让人不寒而栗。
“给她看看伤吧，记住，不必太过劳神。把命吊着就成。”赵明暄瞥了封太医一眼，再不多言，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张公公一甩拂尘，起身跟上，带走了一众护卫和随侍的宫奴。
封太医看着赵明暄挺拔却冷厉的背影，摇着头叹了口气，然后迈步走进了钟萃宫中。
此时此刻，那本代表着后宫最高地位的所在——皇后的寝宫——钟萃宫，一片斑驳狼藉。刺鼻的血腥味夹杂在空气中，挥散不去。
封太医看了沐若惜的伤势，又写好了药方，让宫奴拿去太医馆配成药膏为沐若惜敷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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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随后又为刘嬷嬷诊治了一番，刘嬷嬷的被赵明暄生生踩断，想要恢复已是不可能了。
而沐若惜的眼睛，也终是被毁了。
害人害己的结果，也许便是如此罢。
封太医走出钟萃宫，忍不住又回首看了一眼，忍不住又是一声长叹。
往日的尊贵，曾经的不可一世，斗不过是过眼云烟，来的轰轰烈烈，去得匆匆忙忙。那时想尽办法，用尽心机想要保住的那份尊荣，却终究抵不过那权力之巅的帝王的一句话。
如同两年前上演的那一幕，一纸废后诏书，将一个女子推入黑色的漩涡之中，再不得翻身。只是，不同于当年的是，这一次虽废了旧，却没有立新，
庆国凤位空悬，等着主人的到来。
三日后，废后诏书于早朝时向众臣宣布——
“沐氏若惜手段歹毒，心思阴狠，有违国母之贤德，且患有疯癫之症。再担不得后宫凤位，故废其后位，贬为御女，搬出钟萃宫，入住掖庭。”
宣旨公公尖细而肃穆的声音在大殿之中回响，朝廷上下一片平静，无一人有异议。
沐景天久久跪伏着，额头抵地，那背影透出的沧桑之感让所有人心生不忍，却又无可奈何，最终只得一声长长的胎息。
随后，朝廷上下皆言皇上贤明仁慈，虽皇后失德被废，却并未追究沐家其他人。沐景天仍是吏部尚书，权力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于是，所有人便都没有注意到，赵明暄在看向丹陛之下沐景天跪伏着的身影时，那双深潭般的双目中一闪而过的晦暗，以及他嘴角噙着的若有若无的冰冷笑意。
御书房
“皇上，沐尚书递来罪己书，请皇上过目。”守在门外的护卫步了进来，躬着身子，双手递上一份奏折。
赵明暄握笔的手一顿，朱红的一点掉在面前摊开的折子上，晕染了开来。
“哦。沐爱卿是否在门外，怎地不亲手给朕呈来。”赵明暄看着被染了红点的奏折，皱起双眉，放下了朱笔。
护卫道：“禀皇上，沐尚书确在房外等候。”
赵明暄挑了挑眉，靠向椅背，冷笑道：“以退为进么。”
张公公本安静地站在一旁，此时转身朝赵明暄施了一礼，道：“皇上，是否要传沐尚书进来面圣？”
赵明暄双手环胸，勾起嘴角一笑，语气嘲讽至极：“自然要请他。去，请沐爱卿进来说话。”
护卫应声退下。
片刻后，沐景天弓着腰走进来，甫一跨进门槛，便嗵得一声跪在地上，伏下身去。颤抖着声音高声道：“皇上恕罪，老臣……老臣教女无方啊——”
那般故作的自责姿态，令赵明暄恨不得冷笑出声。
呵，你这般会演戏。那么，朕就陪你演下去又何妨。
“爱卿不必如此，沐若惜虽已被朕废掉皇后之位。朕终究还没有将她休掉，所以，爱卿仍是朕的岳丈。朕若降罪于你，亦是于礼不合啊。”赵明暄的声音缓和含笑，让人听不出有丝毫的做作与虚假。
沐景天愕然抬头，一脸惶恐：“皇上言重了，真真折煞老臣。老臣怎敢，老臣又怎敢呐。”
赵明暄笑了，俊美的容颜真真让人如沐春风。他站起身，绕过书案上前，伸出双手扶起沐景天，缓缓道：“先皇曾经时常教导朕，要赏罚分明。既不能让忠臣受到一丝一毫的远去，也不可令逆贼逍遥法外。所以，沐爱卿真的不必如此。你一心为国，忠心为主。朕都看在眼里，爱卿若再要这样，倒让朕愈加为难了。”
他说得至情至理，语气亦真挚的毫无破绽，并不像往常那般深沉。
沐景天直觉自己被赵明暄无懈可击的表情一时迷花了眼，虽然他深知眼前这个年轻的君主城府之深难有人可以企及，可这个时候，他竟有些讷讷着说不出话来。
他不知道，赵明暄说的这些话里，还有他脸上和煦如春风般的表情中，夹杂了多少真，多少假。
“爱卿以后便不要再写什么罪己书之类的了，朕不会收的。”赵明暄依旧微笑着，随之，只见他转过身，从桌案上拿起刚刚呈上来的那份罪己书。递给沐景天，道：“遇到这么大的事，想必爱卿心里也不甚好过，这几日便好生歇息吧。”
沐景天忙躬下身，双手接过，道：“皇上之胸襟，让老臣惶恐，老臣谢皇上隆恩。”
赵明暄笑着点了点头。
沐景天躬身退了出去。
“皇上……”张公公见沐景天已不见了身影，忙走上前唤了一声，想是要说什么。
赵明暄略一抬手，止住了他，只淡淡道：“沐景天是个老狐狸，而且月影已查到他似乎与其他国家在暗中联系。此事定牵连甚广，此时万不可打草惊蛇，否则，只怕牵一发而动全身。必定得不偿失。”
张公公会意，低声道：“皇上英明。”
赵明暄冷笑出声：“其实，对此朕早已猜到。当年，沐若惜曾用这种法子对付过苏枕月吧。却没想到，这么快就遭报应了。”
他刻毒的话语令封太医有些惊愕，再朝大殿内看去，那沐若惜似乎已经晕了过去，内侍们正手忙脚乱地将她往内殿抬。
可是，刚刚那刺破苍穹般的凄厉尖叫声似乎还在耳边回响着，一点一点的，让人不寒而栗。
“给她看看伤吧，记住，不必太过劳神。把命吊着就成。”赵明暄瞥了封太医一眼，再不多言，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张公公一甩拂尘，起身跟上，带走了一众护卫和随侍的宫奴。
封太医看着赵明暄挺拔却冷厉的背影，摇着头叹了口气，然后迈步走进了钟萃宫中。
此时此刻，那本代表着后宫最高地位的所在——皇后的寝宫——钟萃宫，一片斑驳狼藉。刺鼻的血腥味夹杂在空气中，挥散不去。
封太医看了沐若惜的伤势，又写好了药方，让宫奴拿去太医馆配成药膏为沐若惜敷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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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随后又为刘嬷嬷诊治了一番，刘嬷嬷的被赵明暄生生踩断，想要恢复已是不可能了。
而沐若惜的眼睛，也终是被毁了。
害人害己的结果，也许便是如此罢。
封太医走出钟萃宫，忍不住又回首看了一眼，忍不住又是一声长叹。
往日的尊贵，曾经的不可一世，斗不过是过眼云烟，来的轰轰烈烈，去得匆匆忙忙。那时想尽办法，用尽心机想要保住的那份尊荣，却终究抵不过那权力之巅的帝王的一句话。
如同两年前上演的那一幕，一纸废后诏书，将一个女子推入黑色的漩涡之中，再不得翻身。只是，不同于当年的是，这一次虽废了旧，却没有立新，
庆国凤位空悬，等着主人的到来。
三日后，废后诏书于早朝时向众臣宣布——
“沐氏若惜手段歹毒，心思阴狠，有违国母之贤德，且患有疯癫之症。再担不得后宫凤位，故废其后位，贬为御女，搬出钟萃宫，入住掖庭。”
宣旨公公尖细而肃穆的声音在大殿之中回响，朝廷上下一片平静，无一人有异议。
沐景天久久跪伏着，额头抵地，那背影透出的沧桑之感让所有人心生不忍，却又无可奈何，最终只得一声长长的胎息。
随后，朝廷上下皆言皇上贤明仁慈，虽皇后失德被废，却并未追究沐家其他人。沐景天仍是吏部尚书，权力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于是，所有人便都没有注意到，赵明暄在看向丹陛之下沐景天跪伏着的身影时，那双深潭般的双目中一闪而过的晦暗，以及他嘴角噙着的若有若无的冰冷笑意。
御书房
“皇上，沐尚书递来罪己书，请皇上过目。”守在门外的护卫步了进来，躬着身子，双手递上一份奏折。
赵明暄握笔的手一顿，朱红的一点掉在面前摊开的折子上，晕染了开来。
“哦。沐爱卿是否在门外，怎地不亲手给朕呈来。”赵明暄看着被染了红点的奏折，皱起双眉，放下了朱笔。
护卫道：“禀皇上，沐尚书确在房外等候。”
赵明暄挑了挑眉，靠向椅背，冷笑道：“以退为进么。”
张公公本安静地站在一旁，此时转身朝赵明暄施了一礼，道：“皇上，是否要传沐尚书进来面圣？”
赵明暄双手环胸，勾起嘴角一笑，语气嘲讽至极：“自然要请他。去，请沐爱卿进来说话。”
护卫应声退下。
片刻后，沐景天弓着腰走进来，甫一跨进门槛，便嗵得一声跪在地上，伏下身去。颤抖着声音高声道：“皇上恕罪，老臣……老臣教女无方啊——”
那般故作的自责姿态，令赵明暄恨不得冷笑出声。
呵，你这般会演戏。那么，朕就陪你演下去又何妨。
“爱卿不必如此，沐若惜虽已被朕废掉皇后之位。朕终究还没有将她休掉，所以，爱卿仍是朕的岳丈。朕若降罪于你，亦是于礼不合啊。”赵明暄的声音缓和含笑，让人听不出有丝毫的做作与虚假。
沐景天愕然抬头，一脸惶恐：“皇上言重了，真真折煞老臣。老臣怎敢，老臣又怎敢呐。”
赵明暄笑了，俊美的容颜真真让人如沐春风。他站起身，绕过书案上前，伸出双手扶起沐景天，缓缓道：“先皇曾经时常教导朕，要赏罚分明。既不能让忠臣受到一丝一毫的远去，也不可令逆贼逍遥法外。所以，沐爱卿真的不必如此。你一心为国，忠心为主。朕都看在眼里，爱卿若再要这样，倒让朕愈加为难了。”
他说得至情至理，语气亦真挚的毫无破绽，并不像往常那般深沉。
沐景天直觉自己被赵明暄无懈可击的表情一时迷花了眼，虽然他深知眼前这个年轻的君主城府之深难有人可以企及，可这个时候，他竟有些讷讷着说不出话来。
他不知道，赵明暄说的这些话里，还有他脸上和煦如春风般的表情中，夹杂了多少真，多少假。
“爱卿以后便不要再写什么罪己书之类的了，朕不会收的。”赵明暄依旧微笑着，随之，只见他转过身，从桌案上拿起刚刚呈上来的那份罪己书。递给沐景天，道：“遇到这么大的事，想必爱卿心里也不甚好过，这几日便好生歇息吧。”
沐景天忙躬下身，双手接过，道：“皇上之胸襟，让老臣惶恐，老臣谢皇上隆恩。”
赵明暄笑着点了点头。
沐景天躬身退了出去。
“皇上……”张公公见沐景天已不见了身影，忙走上前唤了一声，想是要说什么。
赵明暄略一抬手，止住了他，只淡淡道：“沐景天是个老狐狸，而且月影已查到他似乎与其他国家在暗中联系。此事定牵连甚广，此时万不可打草惊蛇，否则，只怕牵一发而动全身。必定得不偿失。”
张公公会意，低声道：“皇上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