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谢尘宥给他倒水的话,不会递冰水,而且他能在自己发脾气前,温柔又强势的抓住自己手腕,不会放任他打砸东西。

    “林温,你他妈疯了是不是?”汪艾伦还保持着刚刚给他递杯子的动作,完全不敢相信这一幕已经发生。

    对宅男来说,饭菜洒地上可以忍,但被窝得是干净又暖和的——宅久了的人一般都会有睡眠问题,被窝质量在他们看来尤为重要。

    林温眼睛睁开,眼底红血丝严重,汪艾伦愠怒的面色在他眼前由虚化到逐渐清晰。

    他的记忆总算重新串接,意识到这不是他的家,给他倒水的人也不是谢尘宥。

    “醒了?!”汪艾伦被他气得彻底没了睡回笼觉的意思,他怒气冲冲的从阳台拿来扫帚、簸箕和拖布,一股脑丢在床边,“醒了就给我把这摊东西打扫干净,小爷不是你那二十四孝男朋友,不惯着你的少爷脾气。”

    林温刚清醒,反应有点慢,恍惚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二十四孝男朋友’说的是谢尘宥。

    宿醉的酒意混杂着难过汇聚成苦涩,堵在他嗓子眼儿,他看着汪艾伦,哑着声音说:“他才不是二十四孝,他要跟我分手。”

    汪艾伦看着那蜂蜜水不断流走,只觉得额角突突直跳,他没了安慰的心思,说:“你这样还指望人家跟你过一辈子,伺候你一辈子?祖宗啊,别看我跟你关系铁,但要让我跟你一起生活,艹,半天都不成。”

    林温呆呆地看着他,眼神有些空洞,但里面的悲哀不似作假。

    汪艾伦是个急性子,暴躁的将扫帚塞进他手里,说:“少爷,一会儿再感时伤怀,先给兄弟我把家里打扫了——小爷我还没做过家务。”

    原本他可以有一万种方法收拾这团垃圾,比如叫公寓管家,或者约保洁阿姨。但他实在气不过,自己好不容易伺候一回人,还落得了这么个下场。

    汪艾伦说:“以后您要喝多少度的蜂蜜水,先把要求说清楚了。你光说蜂蜜水三个字,神仙才能知道你的喜好。”

    林温依然看着汪艾伦,嘴巴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汪艾伦明白他想说什么——“谢尘宥知道”。

    废话,谢尘宥是谁,那真是神仙!虽然他不混圈子,但他跟林温出双入对,极少数跟林温熟的人大概对他略有耳闻——白手起家,有象公司大老板,以有象现在的势头,谢尘宥以后少说也是百亿上市公司的董事长兼ceo。这些或许听起来有些‘空头支票’的意思,但往实在了说,谢尘宥的表现也非常可圈可点——他跟林温在一起的三年间,从不和其他任何人搞暧昧关系,一心只对林温好。

    这份‘唯一的爱’,不是神仙还能是什么?

    结果神仙也消受不住少爷脾气。

    汪艾伦不是个喜欢在别人伤口上撒盐的人,刚刚说一句也不过是太生气了,这会儿他懒得理林温,转身跳过蜂蜜水污染的区域,坐上沙发,说:“先打扫屋子,我不惯着你的脾气。”

    林温面颊有些烧,他和汪艾伦是认识五六年的朋友没错,但日常交往还算保持着距离——并不会过多打听对方私事,更别提让人来自己家里打扫卫生了。

    即便这是他自己犯下的错。

    他们这一代人,作为第一批享受丰富物质的幸运儿,基本上都是被六零、七零后娇惯着长大的。别说没做过家务,他们甚至打心眼儿里觉得做家务好像就低人一等似的。

    林温去摸自己的手机,说:“抱歉,我刚酒没醒,我找保洁阿姨现在上楼来打扫,你家门牌号多少来着?”

    汪艾伦都要被他自欺欺人的做法气笑了,但林温到底是朋友范畴,他皱了皱眉:“算了,我自己叫。”

    林温这下脸色更烧,他已经打开地图看到附近位置,说:“你家附近有个粤菜馆,我去买点早茶回来吃。”

    汪艾伦瘫倒在沙发上,说:“随便吧,多给我来两笼凤爪。”

    第8章

    玖月茶餐厅所在的商场还有其他几个网红店铺,再加上放假的缘故,一楼电梯间理挤满了人。谢斐眼睛咕溜溜一转,用手肘碰了碰谢尘宥的手臂,说:“哥,那边有楼梯,咱们爬楼上去吧。”

    “行。”

    “我的天,国庆怎么还这么多人?”谢斐刚到餐厅门口,就感觉自己受到一万点暴击。她本以为只有旅游景点才会出现‘看人’的胜景,哪想到网红餐厅也是。

    服务生笑着解释:“国庆放假了,大家才有时间慢慢吃早茶。请问四位有预约吗?里面还有空位,是靠窗的。”

    “没预约。”

    “好的,请跟我来。”

    这家茶餐厅隔壁还有电影院和电玩城,不过这个点儿太早了,这两个娱乐场所内人流寡淡。

    谢尘宥老家所在的县城里虽然也有电玩城,但显然没这边项目多。谢斐趴在窗边看着对面五颜六色的彩灯和电子设备,说:“哥,咱们吃完去玩一会儿好不好?”

    在谢妈妈反对之前,谢斐竖起一根手指头,说:“只玩十分钟。”

    “放假就是要带你玩的,想玩多久玩多久。”谢尘宥点了菜,慢悠悠道。

    谢妈妈说:“你就惯着她,她都□□姑娘了还整天撒娇。”

    谢斐长得像爸爸,眼睛圆,她睁大了眼睛看着妈妈,说:“哼哼,李女士,我就算八十也要撒娇。”

    谢妈妈失笑,用无可奈何的眼神瞪了谢斐一眼,不说话了。

    谢斐又说:“妈,其实你不笑的时候跟哥哥好像,但是你一笑、一说话,就跟哥哥完全不一样了。”

    谢妈妈觉得女儿此话逻辑不对,她语气又是无奈又是感慨:“你这话怎么说的?我是你哥他妈,应该说他跟我像。”

    谢斐哼哼唧唧:“不管谁跟谁,李女士,你这么好看的一双桃花眼都不遗传给我,还有鼻子、嘴巴……”

    谢爸爸不乐意了:“斐斐,跟爸爸长得像有什么不好?咱圆眼睛,圆脸,一看就有福气。你妈当年还是主动追得我。”

    谢斐被亲爹良好的自我感觉惊呆了。

    吃完饭,谢家父母去负一楼超市溜达,打算给谢尘宥新家买点实用的东西,谢斐则拽着哥哥的手去玩夹娃娃。

    与此同时,林温坐电梯上楼,他本以为下楼买个早茶就两步路的事情,没想到这餐厅位置七拐八绕,楼下等电梯的人都快赶上旅游景点门票排队现场。

    林温当时就后悔自己只是刷了牙,草草洗了脸就出来——他宿醉后,这一身衣服皱皱巴巴,头发也不算服帖,配着一双遍布红血丝的双眼,看起来着实有些……邋遢。